第6章 家
这老楼本就是快要拆迁的危房,只是因为几次动工都出过人命就被搁置了下来,双木想着前阵子的新闻,这里似乎刚发生过一起危墙压人的事件。
几次深呼吸勉强让双木紧绷神经缓和了几分,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慢慢朝深处走去。手电筒虽然有光,但是暗的离谱,双木就摸着漆黑的墙壁慢慢往下走,这一不小心手掌突然插进了一团黏糊拉拉的液体里。
双木顿足用手捏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此是何物,鼻腔就被一股恶臭填满,两头难受。抽出黏糊糊的右手双木抬着往手电筒前一放,这不看不要紧,一睁眼差点把自己恶心死。
暗红的血浆挂满了右手,蠕动的驱虫缠带了一圈,腥臭的气息在面前挥之不去,双木咬着牙狠的想把手剁了!
前方草厦子亮起了微弱的烛光,双木想着前面兴许就能看见丸子了,他把手使劲往地上的脏布衣里蹭了几下,随后举起拖把棍横在胸前。
正如双木所想,草厦子木门的玻璃窗上漏出了丸子的鸡窝头,看着起伏不定的样子,丸子好像是在和面。
“小壮,把门打开,来客人了。”屋里传来丸子的声音,木门应声而开,门后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正咬着一根大葱吃的津津有味。
拖把还棍悬在半空,双木愣神间被一群孩子簇拥着进了屋。
“饭马上好,你先坐会儿。”丸子头都没抬,擀面杖在案板上不停的滚动。
随意看了两眼,双木坐在木凳上呆滞了有半分钟,这贫苦的环境他都不忍心抬头再重新回看。
简陋的小屋勉强能遮住风雨,地上铺满了纸板和破旧的棉被。靠北的那一面土墙已经被施工队拆的不剩多少,现在只能靠一些破烂的衣步遮挡冷风。这显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危楼,屋里除了丸子做饭的灶台其他的根本称不上家具。但这里竟然还居住着六个孩子。算上丸子和他的妻子,不足三十平的小屋里拥挤着五女三男。
双木还在回忆着屋内的景象,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举到他面前。
那人大概就是丸子所说的妻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兴许知道了这顿面的来历,少女笑的很开心,满脸感激的神情。
双木连忙伸手接住了破碗,少女紧接着带过来一颗葱白。
看着发愣的双木,少女冲着他挥了挥手,随后又做了一个吃面的手势,双木不忍得背过身去,他现在才意识到少女是个哑巴。
这碗汤面分量很多,如果不是大碗烂了个豁口兴许能撑得更满。双木先是喝了一口汤,煮面的自来水肯定是没有过滤过的,味道苦涩至极,难以下咽。
“开饭喽!”丸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淹没了双木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