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084章 二章合一
过年就是吃吃喝喝, 走走亲戚，串串门。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差不多这样。
直到年初六, 朝廷开始上朝，大家的日子才恢复原样。
叶清函也开始着手准备前往两湖地区的箱笼，到时候家里现有这些人除了常随柳云帆进进出出的车夫外, 其他人都要跟着一道去两湖地区, 加上带孩子出门，吃喝拉撒用的特别多，一干人收拾了足足有五六天，一共收拾了十几个大箱笼，才堪堪将东西收拾妥当。
收拾完箱笼，叶清函又着手安排两个农场。
大农场是早就规划好，且会有户部的人帮着照看，还有沈大嫂帮着看顾。小农场这边单纯是她个人的财产, 不会有户部也不好让沈大嫂帮着看顾, 柳云帆的心思又都在衙门里，指望不上太多, 所以她就安排种简单的豆和番薯。
等两样东西收成后，豆拿来榨油、番薯则拿来晒干，简单又经济。
忙碌的时间稍纵即逝, 时间很快就到了元宵节这天。
元宵节过后，叶清函就要赶往两湖地区，于是两夫妻商量这天全家一起来个出游。
要说元宵节有什么值得朝臣庆祝的，除了可以观看皇家准备的灯会外，还有那比过年还长的元宵大长假。昭国的元宵节一共放假十天，从正月十一开始放到正月二十那天。
这天不仅是朝臣门的共欢, 也是平日里被礼教严格束缚着的闺阁小姐们，可以三五成群一起到灯市看热闹，不用受封建礼教的约束。
另外这一天还有走百病的说辞，意思是在灯市走上一圈，可以令身体百病全无，是祈求身体健康的一种习俗，所以这一天的灯市热闹非凡。
热闹的地方带孩子，最怕的就是跟孩子走散。
因为走散就意味着找不回来。
以防万一，双胞胎兄妹由柳云帆两夫妻一人背一个，禾禾则由方氏牵着手，怕两祖孙被人流冲散，叶清函还拿了一条丝绸绑在两祖孙的手腕上。
就这叶清函还不放心，临出门前，还不忘细细叮嘱，“一旦我们被冲散，记得站在原处不要乱跑，等着爹娘来找，知道吗？”
“还有不能跟陌生人搭讪，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吃，不能让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底细。”这些防拐问题叶清函经常跟她普及过很多遍，禾禾早能倒背如流，可每次出门自家亲娘还要重复一遍，禾禾也是无奈。
她想这大概就是娘口中说的，甜蜜的负担。
叶清函可不知道，自家闺女心里正吐槽她，要知道她一定告诉她，“安全无小事。”拐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不多给孩子强调，万一哪天真碰上了那就糟糕，“对，就是你说的这些，最后就是遇事不要慌。”
“正碰上拐子，慌张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趁着冷静注意观察，才能找机会逃脱。就是逃脱不了，拐子看你顺从才比较大概率不伤害你。”
“行了，我都记住了，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看出小姑娘眼睛里满是你怎么这么啰嗦的眼神，叶清函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没好意思地骂了几句小没良心，总算歇了话题，“记住了就出发。”
“哦，出发咯，出发咯。”
这种人潮涌动的时候，坐马车指定比人走的还慢，且今天他们是抱着到处逛逛的心思，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走着去。
一家人走出门，很明显能感觉到街道上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另外还多了很多穿着鲜嫩衣衫戴着幕篱的姑娘家。
想到家里的姑娘，想出门随便能出门，再对比这京城的姑娘，方氏颇为感慨，“比起京城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们，还是咱们家乡的姑娘自由。”
“他们打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方氏是习惯了想出门随便能出门，才觉得这些姑娘们过的日子不自由，“而且这些闺阁小姐一般很小就要开学学习女工，还要读女四书什么。另外一般人家等到他们六七岁，当家主母就会有意思带他们出去应酬交际，学习如何跟人打交道，长到十岁左右，他们就要开始学管家学看帐什么的，每天都很忙，大部分人都没时间去考虑什么自不自由的。”
女子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是打小根深蒂固根植在这些人的思想深处，早就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他们生命的常态，他们自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瞠目听完儿媳的解说，方氏声音很是意外地说道，“我还当他们绣绣花，做做衣衫什么的就行，没想到有这么多要学的。”
“这些都是他们出嫁后，在婆家立足的根本，但凡重视闺女的人家，就会尽力教会女儿这些。”这些就是古代女子需要努力学的本领，本领学得越到位，嫁到夫家后日子就会更顺遂。
“咱们家禾禾，不会也要学这些吧？”方氏虽然不懂太多大道理，却也明白要入乡随俗，儿子儿媳都在官场，将来孙女儿最大的可能就是嫁给其他官家当媳妇，人家如果要求儿媳妇需要懂这些，他们却没这样教，那嫁到婆家后肯定要吃亏。
“没必要全部学，选择一些最有用的学就好。”一些对思想荼毒太严重的，她没打算让女儿学，免得把孩子教成三观跟她严重不合，“等咱们到两湖的确安定下来后，我就正儿八经给她请个女先生教她。”
听到她的安排，方氏跟身边的大孙女说道，“禾禾比你爹娘幸运多了，你爹到十二岁才有正儿八经的夫子教他读书识字，你娘是跟着你大舅学的，咱们禾禾却六岁就能有专门的夫子教。”
“娘说，一代要比一代强，那样咱们家才会蒸蒸日上。”禾禾理所当然地说道。
“咱们禾禾才六岁就懂这个道理，是很强。”
一家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越是靠近午门的地方，人越多，各类小摊小贩也越多，还随处可见杂耍的人。
为什么元宵节这天午门会这么热闹呢？
因为这天这里有皇家组织的灯会——鳌山灯会，所谓鳌山是用‘奇花’‘火炮’层层堆积起来的花灯烟火景观，因形似鳌而得名，足足有十三层高数丈。
下面这首诗能说明这鳌山灯会的盛况。
仙殿深岩号太霞，宝灯高下缀灵槎。沈香连理三株树，彩结分行四照花。【1】
此刻‘鳌山’上各种形状的彩灯闪烁不停，绚丽的烟火不停燃放，在天空中开出一朵朵美丽的火花，这场面完全不是自家除夕夜那种小打小闹的鞭炮能比的，所以双胞胎两兄妹看得手舞足蹈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哇哇哇的惊叹声。
禾禾则一会儿说开上这个这个花了，一会儿又说开那个花了，也是嘴巴不停。
方氏也满是赞叹，“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这么美丽盛大的烟火，娘，这辈子真的值了。”他日有机会回村里，她一定好好跟嫂子说说这京城的烟花，让她有机会要来看上一次。
看了大半个时辰的烟火，叶清函担心继续看，对孩子的眼睛不好，就指着不远处围了很多人的地方说道，“那边围了这么多的人，肯定有看热闹的，咱们也过去瞧瞧。”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往热闹喧哗的地方过去，有踩高跷的、有唱吉祥歌的、有马戏团表演的、还有抖空竹的等等，禾禾甚至还跟着学了怎么抖空竹，最后一家人在最最热闹的杂耍团外驻足。
一番过问后，一家人才知道这杂耍团的成员都是小朋友喜欢的小动物，猴子、小猫、小狗等。
此刻正进行小猴空中扔桃子节目，只见两只后爪站在钢丝上的猴子，用前爪一个个接住杂耍人员给扔的桃子，总共接住了五个桃子，然后左右两只手不断交替将桃子扔向空中，五个桃子被扔成了半圆形，站着的两只后爪因为身体的运动，好像站立不稳要从钢丝上掉下来的样子，让围观的人心里绷着一根弦。
一边是精彩的扔桃子场面，一边是悬着的半颗心，当真是牢牢抓住了人的眼球，让大家一边叫着精彩，一边叫着小心，最后是小猴子将桃子一个个扔向观众，紧接着杂耍人报幕接下来看小猫小狗钓鱼比赛，小猴子总算从钢丝上跳下来，四周掌声不绝的。
小猴子就像知道大家在为它喝彩一样，边往外走边朝大家伙儿挥手，甚至还跟人握手。只是随着杂耍中心会说话的小猫小狗，比拼钓鱼，大家慢慢被再次吸引住，没人注意到小猴子刚才表演杂耍的左右手，正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一边逗着他们玩，一边带着他们远离人群。
正好站在距离猴子离开杂耍团不远处的禾禾，瞧见这一幕，想到自家娘亲耳提面命的问题，当即悬起了一颗心，尤其见两个孩子丝毫不觉得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对，正看得兴起的大人们更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禾禾捂住惊叫的嘴巴，用手扯了扯正站在她身边的叶清函，示意她往下蹲。
叶清函配合地将耳朵凑到闺女的嘴边，“闺女，什么事？”
“娘，你看看那边被猴子牵着走的两个孩子，是不是要被骗走了？”
叶清函顺着禾禾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给大家进行精彩绝伦表演的猴子，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人群外走。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子，瞧着四五岁的样子，从穿着打扮上来看，不难看出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因为人很多他们走的速度并不快，叶清函没着急过去，而是继续仔细观。
大概是为了降低两个孩子的戒心，猴子边走边给两个孩子表演，一会儿来个金鸡独立，一会儿来个半空旋转，乐得两个孩子一直拍手鼓掌，丝毫没察觉自己正被带着远离人群。
情况的确不对，叶清函赶紧扯了扯身边的丈夫，小声地将情况告诉他。
听到刚才表演的猴子，正带走两个孩子，柳云帆当即就要被孩子给方氏，却被叶清函给阻止了，“我去跟人，你带着娘还有孩子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