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院前的演讲(4)
“大家好,”小破重复着,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索性,小破收起了笑容。
强压着满心愤懑,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努力让自己表情平静了下后,小破真诚的看着台下众人:“我叫胡小破,一年级新生。我本来是想微笑着,跟大家说几句。比如‘很抱歉,一入学就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比如‘请多关照’;比如‘希望大家给我时间,我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那些流言蜚语只是大家对我误解’。可惜,我似乎没做到。”
小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双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揉了揉,这才分开。
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小哈利’打算说什么,更何况此时的‘小哈利’,似乎眼圈有点红。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哪怕那时,普通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可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因为,没有哪个普通人,是应该在福利院长大的。而我,比起其他在福利院中长大的孩子来,似乎经历得更多。”
小破顿了顿,努力的吸着气。
“早些年,我一直打架,一些大孩子总喜欢找我麻烦。当时我并不知道原因,每次打架,我都会叫嚷着‘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没有!我不是!’。可嘴硬的下场就是,我被揍的很惨。我曾经幻想着自己可以像书里看到的那些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一样,当被人欺负的时候,能爆发出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把那些欺负我的人统统打倒,把那些混蛋狠狠踩在脚下,仰天长啸‘还有谁’!可惜,一次都没有。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冲上去,然后,一次又一次鼻青脸肿的,被胖叔,就是我们福利院的管理员,捡回去。”
小破自嘲的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身子:“骨折4次,肋骨1次,吐血7次,脱臼无数次,外伤不计其数。这些,我想你们应该没有谁经历过!”
台下不自觉的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赫敏震惊的挪着脚步,麦格教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次动容。
络腮胡轻嗤着,台下不知是谁小声的嘀咕着:“谁让你是‘小哈利’!”
cg攥紧了拳头,瞬间瞪向了声音的来源!
绿色的袍子下,声音的主人满不在乎的迎向cg的目光,可当他发现了更多的目光望过来时,还是咽了咽口水,努力的争辩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别忘了他可是‘小哈利’!”
“是的,我是!可那又如何?!”
小破在台上铿锵有力的回答着!
台下瞬间哗然,那些刚刚还有些动容的孩子,失望的看向了台上。
小破很认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如果有的选,我宁愿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哪有那么多如果?这就是命运!命运本就不公!挨揍的时候,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在心底喊着‘站直了别趴下’!哭,也只能在没人看得到的时候,自己咽下泪水!你们明白那种感受吗?”
台下慢慢变得安静了,似乎一时之间,没人想到很好的答案。
“当然,我也是幸运的。我身边,有一个傻瓜,他告诉我,哪怕再难,也要笑着迎接下一秒的时间!那天开始,我跟他学会了傻笑。然后……”
小破慢慢的低下了头,笑了,而这次的笑容,似乎发自内心。揉了揉眼睛,重新抬起头,小破努力的吸了吸鼻子。
“然后,那个家伙,就跟着我一起打架。再然后,挨揍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院长咆哮着骂我们两个胡闹,再这样就把我们扔出去,到时候没人管我们,我们就只能冻死在街头!我梗着脖子嚷着‘扔就扔,我们死不了’!另外那个傻瓜并没有拦着我,只是在旁边傻笑!哪怕我们被赶出院长室了校长室,哪怕我对着他的脸吼着‘你白痴吗?’,他也只是伸出手,把我的脸揉的生疼,让我学着他傻笑!”
台下一个带着大圆眼镜的女孩,偷偷拿着餐布,不知是不是在抹掉眼中的泪水。
小破看了那边一眼,獾院的长桌旁,鼓弄自己眼角的,似乎并不是只有那一个人。
“就像这样!”
小破抬手揉着自己的脸,眼镜歪歪斜斜的摇晃着。双手放下后,一张大大的,带着一丝傻气,却又如此发自内心的笑脸,挂在小破的脸上。
一声破涕为笑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
“白痴!”一声呵斥,可无论怎么听,语气里想要表达的都是关怀。
小破笑着,并没有去找到底是谁,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所以我刚刚说,那又如何,既然已经经历过这么多。”
这一次,台下,再没有人接话了,包括曾经提醒其他人,小破是‘小哈利’的那个斯莱特林。
“也许,傻笑真的有用。那些喜欢欺负我的孩子,慢慢不见了。我以为是什么魔法成真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被人领养了。我当时就想,世间之大还真的是无奇不有啊,他们这样的孩子也会有人要。于是我天真的充满了希望,可是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我目送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离开,慢慢的,周围的孩子,似乎只剩下了我。可我,到底有哪里不好?”
“因为你是‘小哈利’……”
同样的话,再一次在台下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里满是悲凉。
同情什么的,不需要的。能在台上这样给大家讲故事的人,真的已经不需要同情了。悲凉的,只是这故事本身。
小破看向鹰院长桌下,满脸落寞的塞伦娜。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塞伦娜能说出来的。可那一个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孩子们,脸上似乎都有着和此时的塞伦娜,同样的表情。
小破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因为我是‘小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