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娘

翟月明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她又道：“把它烧了吧，没用了。”

凤玉纶带有“翟”字的血布，叠好，塞进怀中。他道：“那可不行，这是你落魄的凭证。”

翟月明道：“好你个玉纶，许久不见，都敢取笑我了。”

凤玉纶看了眼翟月明的手，握住，捏了捏她的右手小指，久久不语。

翟月明抽出手，道：“好了，你想留就留着吧。”她又道：“你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

凤玉纶道：“昨天我就找到毒娘的墓，今天本想告诉你事情原委，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翟月明问道：“你也是听尤廷梁说的？”

凤玉纶道：“不是。我抓了几个寨子里的人，通过一些闲言碎语猜出来的。她相公死了，但她还是放不下仇恨，所以在得知女儿是因为她祖母才长不大的时候，疯了。”

翟月明道：“世间多少痴儿怨女，永不得安息。”

凤玉纶道：“毒娘若泉下有知，你这个老朋友还记得看她，她一定会很欣慰。”

翟月明撩开帷裳，已经出了水都，马车走在官道上。她道：“但愿吧，还有几个时辰能到？”

凤玉纶道：“小半日，你可是困了？”

翟月明垂下眼，道：“我想眯会。”

凤玉纶道：“马车够大。”他起身走到她身前，将她扶起来，又帮她整理出一片小地方，扶着她的双肩，让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他道：“睡吧，我守着你。”

翟月明半眯着眼，道：“有玉纶守着，我便能放一百个心了。”

凤玉纶笑道：“放一千个心也使得。”

翟月明闭着眼，不一会就睡了。她醒来时，马车内燃着两盏小灯，凤玉纶坐在旁边看书。男子黑袍加身，不显粗狂，脊背如青竹般挺立。

凤玉纶见她醒了，端来一杯水。翟月明喝过，道：“你看的什么书？”

凤玉纶道：“一个人的传记。”

翟月明道：“哦，我们到了么？”

凤玉纶道：“还差一点，我们先在这歇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去。孝孝她们在外面烤火，你要去么？”

翟月明眼神亮亮的，道：“我们一起。”

凤玉纶道：“好。”

火堆旁，众人围成一圈烤火。

春桃道：“你为何总喊我家小姐姑姑，我家小姐年纪也不大。”

小毒娘道：“姑姑就是姑姑，你不懂。”

小苏道：“春桃姑娘，小姑娘愿意喊，主子也没意见，就让她喊呗！”小苏是凤玉纶的手下。

小毒娘余光瞥见两人下了马车，边扑过来边喊道：“姑姑。”

小毒娘今年快二十了，许是个子小，总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翟月明也下意识忘记她的年纪。

翟月明捏着她的小脸，道：“想姑姑没？”

小毒娘道：“想，凤叔叔说你睡着了，孝孝便没有打扰。”

春桃从火堆旁起身道：“小姐，您该换药了。”

翟月明道：“是么，你随我到马车中来。”

翟月明和春桃上了马车，翟月明脱了衣衫，春桃也不敢乱看，拿了药就给她涂。

春桃道：“小姐，您会怪奴婢多嘴么？”

翟月明道：“你说。”

春桃道：“您是不是喜欢凤将军？”

翟月明道：“没错，我是喜欢他。”如果她一定要成亲的话，在认识的所有人中，她一定会选择凤玉纶。

春桃涂药的手抖了抖，道：“小姐，凤将军虽说英俊好看吧，可我听说，他今年已经三十八了。”

翟月明道：“那又如何？”

春桃一愣，道：“奴婢多嘴，小姐您别放在心上。”

换好药后，两人从马车中出来。

翟月明坐到凤玉纶身侧，春桃回到原来的位置。

本来一群下人围成一圈，几人说说笑笑，还是很有趣的。两尊大佛一加入，众人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翟月明道：“刚才聊得很不是热闹么？”

凤玉纶看了眼小苏，小苏道：“春桃姑娘，你们可是从鲛水县来的？”

春桃道：“对呀。”

小苏道：“我知道你们那的聚水陵，想当初公主殿下游历归来，二话不说便召集满朝的工匠们，就是为了你们鲛水县的聚水陵。”

春桃道：“我只说过，聚水陵是公主殿下所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小苏道：“我们生在国都，你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如此，众人你一嘴，我一嘴，聊了起来。

凤玉玉纶见翟月明双手紧握，他一双大手盖住她的小手，道：“怎如此凉。”他解下大袍，披在她身上，又用大袍将她紧紧裹住。翟月明很听话，任他这般。

春桃见此，想出声提醒，又止住了。冬桃一脸无所谓。倒是小苏，有些惊讶，有些诧异，还有些疑惑。

晚上歇息时，众人随便找地方睡，留两个人来回守夜。凤玉纶和翟月明歇在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