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初露锋芒
唐心妍站在旗杆之上看得真切,却原来这全帮都是男子的长枪门,帮主居然是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姑娘。
只见那帮主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若是传了出去,我天王帮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对着旗杆上的唐心妍招招手,“姑娘请下来说话。”
唐心妍握拳行了礼,身子略微倾斜纵身一跃,犹如仙子一般缓缓飘落,衣袂飘飘,长发如云般随风摆动,片刻之间已稳稳地站在了沙滩之上。
“好漂亮的轻功。”那女子瞧见唐心妍的身法,不由得称赞出口,“我叫杨瑛,你呢?”
“小人唐心妍,为贵帮所饲鳄鱼咬死我村中之人而来,求帮主主持公道。”
杨瑛转过身看着那叫做王涛的汉子:“早就告诉你不要妄图调教那些畜生,你看,如今还是出事了吧。”
王涛一阵心虚,刚想下跪领错,却见那老者闪出身,挡在王涛面前:“此事真伪还有待查证,望帮主切莫听信此人一面之词。”
“古左使,近来帮中一切安好吗?”
老者闻言一头雾水,在这针尖对麦芒的时刻,杨家这小丫头居然问出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却是何用意。
“回帮主,帮中各弟子严守帮规,勤奋练武,一切安好。”
“是啊,我看也是,真是好得有些过了头了。”杨瑛依旧保持着笑容,“前些日子我去巴陵县,发现两个无赖斗殴,其中一个居然耍的是天王血战枪法,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啊”了一声,刚欲找借口搪塞,旁边闪出另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古左使,如今东窗事发,咱们也不必隐瞒,直接跟帮主挑明了吧。”
周围汉子听闻此话都是大吃一惊,只有少数几个有义愤填膺之态,随声附和着这书生,而一边的杨瑛也默不答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老者心中一阵后悔,若不是中途杀出个陈咬金,自己绝不会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逼宫,可如今箭在弦上,只得挺起腰杆硬起头皮了。
“想我天王帮乃是北宋杨家后人所创,祖师爷杨业杨老令公率领七子保我大宋江山,何等威武豪迈,而如今,我等只能隐居在这小洲之上,任由金人胡作非为,我古柏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属下等绝无背叛帮主之心,只是想以男儿之躯保家卫国而已。”
杨瑛听罢冷笑了一声:“你们不顾帮规乱收弟子,也算是保家卫国吗?枉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良之后,那无赖伤人无数,用的却是天王枪法,你如何向祖宗交代?还未上战场杀敌,就先伤了自己的百姓,这算哪门子的保家卫国?”
古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始终没作任何解释,料想也是心中有愧,无法还口了。
“说说那鳄鱼吧。”
王涛闻言上前一步解释道:“如今宋、金两国水火不容,战争一触即发,襄阳城地处宋、金交界,必是首当其冲,属下等是想将调教好的鳄鱼放置襄阳城外城的护城水道之中,护卫襄阳。”
未等杨瑛开口,王涛继续说道:“因为我帮并未对外界宣称相助宋室,所以运送鳄鱼须极其隐秘以防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兵分几路,不想负责东线的季成那路出了状况,有一条溜出笼子,以致咬死村民,属下是想在鳄鱼全部抵达后再赴龙泉村处理善后,并不是想推卸责任。”
“哦?”杨瑛笑道:“如此看来,还果真是如唐姑娘所言,天王帮饲鳄伤人,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王涛口中喃喃,似要还想说些什么,看他一脸不屑的神情,似乎不是什么歌功颂德之言,一旁的古柏看出属下将要闯祸,赶紧将其掩在身后,拱手道:“帮主明鉴,属下等如此做也只是对国家一片忠心,可惜满腔热血无处挥洒,若是有机会报效朝廷,即便是战死沙场又有何惧。”
天王弟子闻得左使古柏的一席话,纷纷点头称是,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躲在这洞庭湖上看着金人蹂躏大宋,确实不是滋味。
杨瑛一扬手,周遭即刻安静下来:“古伯伯,我杨瑛是你看着长大的,脾气习性你会不知道吗?各位要报效国家,我呈几何时说过‘不’字?我知道各位推举我为帮主,多半是因为各位本就是我杨家老臣旧将的子嗣,‘忠’字当头是本分,但究竟有没有当我是帮主,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未等古柏开口,杨瑛又道:“如今适逢乱世,我天王帮偏安一耦,其一是遵从老帮主之遗命,其二是对宋室太过失望,不说我祖杨家,就论当今岳飞岳王爷,他一生忠君爱国,到头来又是怎样的下场?”
看到古柏等均面露羞愧之色,杨瑛见好便收,脚下使力,一个旋身落上了不远处的点将台:“传我帮令,从今日起,天王帮弟子可以个人名义为国效命,无论在军中立功犯错,都与本帮无关,此外,废去未经许可所收弟子之武功,平息鳄鱼之祸。”
台下众人一片欢呼,高喊帮主英明,唐心妍看到事情圆满解决,想到自己孤闯天王帮委实有些鲁莽,所幸杨帮主通情达理,否则必会一发不可收拾,不由得为自己的幸运轻呼了一口气,就在转身准备离去的片刻,忽听得点将台上传来一声:“唐姑娘且慢。”
唐心妍转过身来,看着台上的天王帮主,态度不卑不躬:“不知帮主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杨瑛笑道,“我帮弟子犯下大错,以致致人死命,唐姑娘为求公道不惜一身犯险,如此气概,恐怕连男子都要汗颜,当真是英雄了得,日后传上了江湖也算是一段美谈。”
“帮主褒奖,小女子愧不敢当,只是村民有难,不得不管。”
“唐姑娘侠义心肠令人钦佩,也算是我辈江湖中人古道热肠的典范了。”
唐心妍淡淡一笑:“江湖什么的,对于小女子来说实在太大了,我如此做无非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守护好身边的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