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亲煮药粥
祁渊缓缓起身,恭敬地站着,“师父。”
韩筱依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床前,看到床上的曼罗当即觉得她不太对劲,一把掀起锦被瞥到她肩上露出的纱布,冷声质问祁渊,“她怎么了?”
祁渊看着她犀利森寒的眸子,淡声道:“受了重伤。”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师父对曼罗的态度,她不容许有人伤害曼罗,这让人觉得她很在意关心曼罗,可有时候又觉得她讨厌憎恶曼罗。女人,确实很复杂。
果然,韩筱依如他想象的一样浑身散发着冷意,眼神森寒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谁做的?你么?”
他摇摇头,“倘若是我伤了她就不会再救治她。”
韩筱依眼中的森冷缓和了些许,她相信他说的话,可还是忍不住逼问,“你不在如风阁好好待着,三更半夜跑这儿做什么?”
她现在的样子让祁渊觉得很像一种动物,护犊的雌狮,护犊?这个词忽然划进脑海,祁渊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韩筱依对待曼罗的态度,有时候确实很像严母对待女儿的样子,不过在韩筱依身上他看不出为人母的柔和,她凌厉时满身杀气,即便是安静也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冷,她不像是个做母亲的人。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闲来无事上来逛逛,若我来的不及时,她便死了。”
天知道他在凤翔山的眼线遍布各个角落,任何一个角落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晓,这座山上对他而言,没有秘密。目前来说他觉得知之不深的地方就是韩筱依的过往,曾在她身上发生了何事让她野心勃勃把手伸向天下,还有就是曼罗的忽然改变以及她深潜在心里的谋略。
韩筱依慢慢敛起身上的戾气,伸手帮曼罗盖好被子,她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侍女的影子,又瞥了一眼曼罗肩头的纱布,“是你亲手帮她上的药?”
祁渊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即便是同生共死的师兄妹,可到底还是男女授受不亲,女子最介意的是自己的贞洁,他自然也会保护曼罗的贞洁,除非万不得已。他缓步走到椅子前坐下,“这些都是侍女做的。”
韩筱依点点头,在另一
张椅子上坐下,她在脑海中极力搜索着山中的人,有能力避过重重阵法和机关暗器上到这儿来的人这山中只有两人,她和祁渊。她是不会对曼罗下此狠手的,看祁渊的表情也不像是他,山中唯一跟曼罗有过节的就是方倾涵了,但她知道方倾涵没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这儿来,再者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杀曼罗,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究竟是谁想要杀七儿?”
祁渊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这里的茶虽然不比他常喝的可口,不过味道还算清新,但他这个人不喜欢凑合,还是放下了茶杯不再触碰,“在我们看来不起眼或者常遭忽略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让我们惊讶的事情。”
韩筱依侧头看向他,不确定地说道:“你是说璇儿?”
祁渊浅笑,原来她自己也知道她常忽略杨静璇,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就想到是她。他隐去眸中的情绪,对上韩筱依的眼睛,“你觉得她学什么都学不好,可她偏偏有这个本事上来这落霞峰,不过可惜,我已经废了她的武功。”
韩筱依沉吟,笑的有些无奈,“祁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缺点就是心不够狠?心不硬的人是走不到巅峰的,将来你会在你的心软上吃一次大亏。”
祁渊点头,却没再吭声,这样的话杨静璇不久前也说过,在沧州的时候曼罗也因为这个生过一次闷气,可他觉得保留这最后的心软让他觉得自己还像个常人,有七情欲的平常人,是他自己不想太逼迫自己罢了。
“前些日子山里来了几波曼国皇宫的大内高手,武功不差,他们在寻找一个人,他们无功而返,还会再来的。”
这件事情祁渊已经知道了,山中唯有曼罗是曼国皇族的人,那些大内高手要找的自然是曼罗。云池已经回了云宫,也许不久曼罗也要回曼宫,而他,也要回璟宫了,他虽知之甚广,却无法预测未来,这天下的走势他目前尚看不透彻。
“所以,你才这般拼力教七儿武功,以备她回宫之用?”
韩筱依点头,“皇宫金阶,十死之地,那里的凶险不是光凭智谋就能安然度日的,我教出来的
弟子绝不能轻易死了。”她看向曼罗,“她跟落水前相比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在沧州所做的事情让我很是惊讶,悬丝诊脉还有用血驱蛊这些我都不曾教过她,确切说连我自己也用不好,可是她会,而且还很精通,我不知晓她是否还是先前的曼罗,但很显然我对现在的曼罗更加满意,有了武功在身,她回了曼宫,便可任由她折腾,翻手为云也好,覆手为雨也罢,那里难不住她。”
祁渊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也许在你的七位弟子当中,七儿才是你最锋利的剑,虽然我目前还不知晓你想做什么,但我劝你以天下苍生为重,百姓是最无辜的。”
“所以这些年,哪里有灾难哪里就有凤翔山人的影子,也算是我提前赎罪。”韩筱依侧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云池阴狠我是知道的,他志在天下我也知道,但我更希望成为天下霸主的人是你,也许不久之后你也要回璟国做皇子了,凤翔山的弟子都将回归本家,我的计划也就开始了。”
“什么计划?”
韩筱依缓缓一笑,“这个计划看似覆盖天下,其实只是针对一人而已,所以祁渊,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师父在此跟你说一声,我的计划跟你无关,当年救你回山,不过是恰好遇见而已,你从来都不是我手中的棋子。”
祁渊沉默,良久他看向曼罗,缓声道:“你的计划跟她有关?而且需要她来实施?”
“是的。”
“她会有危险么?”
韩筱依轻笑,“你很在意她的安危?”
“只是觉得她若活着,会更好一些。”
“如果她能在皇宫的争斗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她就没有危险,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我没想过要伤害她,但不可避免的会利用她。”
“能告诉我你的计划么?”祁渊看向她淡淡说道,“也许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不用。”韩筱依缓缓站起,“山中的彼岸花海是你派人毁的吧?”
祁渊坦然承认,“嗯,七儿受伤的事情本不打算让你知道,才毁了花海绊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