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江心首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隔着船舱,从船尾处一跃跳到船头。
他手持一把明晃晃的朴刀,一刀斜劈王一肩头,此人正是那穿的破破烂烂,仿佛老朽不堪的糊涂渔翁。
老渔翁一面砍,一面道:“老子今日本想歇了不开张,你这短命娃娃,偏要赶来送死。看你身家丰厚,想必是个大富大贵的命,可惜了,今日遇上老爷,不免请你吃碗热腾腾的板刀面!大富大贵转眼成了短命小鬼,这也是你的命数!”
他说一句,砍一刀,刀刀狠辣,身手矫健异常,哪有半点老朽不堪的模样。
王一眼睛一扫,见小船已到江心,四下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向来是小心无大错的性子,上船时已经做了预案。他上辈子是个游泳健将,本想着自己纵然不是这渔翁对手,但看他垂垂老矣,体力必然是差的,至不济,咱也能从容水遁。不料这老家伙竟如此厉害,一刀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王一无可奈何,只得打叠精神,应付躲闪。放在昨日,他万万躲不过三刀两式,现下却十分奇怪。那老渔翁刀虽快,可王一却只觉得自己可以更快,这种自信好没来由,纯粹是直觉,更怪的是,那渔翁只要一动肩膀,自己就能判断他刀招痕迹,连着闪避三招,半点也没出过错。
王一游走刀锋之下,在船头尺寸之地,进退趋避,居然从容不迫!那渔翁不禁大骇,数招已过,他竟连这娃娃衣衫也摸不着一片!
老渔翁暗骂自己流年不利,莫不是遇上鬼了?老夫称霸这江上几十年,老了老了,倒让这小家雀啄了眼去,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天认栽便了。他心下大乱,居然动了跳船逃生的念头。
老渔翁心中一乱,刀法便散,王一与他斗了几招,心中也是暗暗奇怪,喝了点泉水怎么就和仙人灌顶了一般。
“不好,这老头儿要跑路!”
他想也不想,趁着老渔夫萌生退意,一掌击打在朴刀的刀身之上,当啷一声脆响,朴刀脱手飞出,落入十几丈外的江水里。
老渔翁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几根手指连虎口震得寸寸碎裂,朴刀飞出已经不见踪影,心下骇然更胜先前,一声好汉饶命刚喊出个饶字,胸口又中了一掌,一个命字便生生硬咽了回去。
王一随手一掌打在老渔翁胸口,噗的一声响,如中败革。老家伙的胸口不知断了多少肋骨,眼见凹下去老大一块。老渔翁说罢“好汉饶”三个字,声音就戛然而止,眼中、耳中、口中、鼻中,一起流出黑血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一心潮起伏,看着自己的小小双手,百感交集道:“他娘的,我也成高手了,怎么这么没真实感呢?”
船在江心滴溜溜打转,江面上雾气蒸腾,船头躺着个七窍流血的尸体,王一也没心情继续练功,先是搜了搜老者的尸身,只有几枚燕子镖,几钱银子,一包估计是蒙汗药的药粉。
他把老者尸体推下船去,自己到船尾调好木舵,奋力划桨。他此时变得力大无穷,运桨如飞,小船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对岸。
江上本来水汽氤氲,薄雾袅袅,随日头升高逐渐散去。
王一一边划桨,一边将今日奇遇又细细梳理一遍,对照那篇餐霞功,可以断定,自己已经成功找到气感,完成了引气入体这一步,日后只需勤加习练,聚沙成塔。等功力积累够了,就可冲击第一个修真境界无垢境,达到涤除身体杂质,易筋洗髓的效果。
他又想,那泉水如此珍贵,我不过随便喝了几口,就有这许多的好处,当年皇室中人为何主动放弃,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患。本以为会被人抓去放血,这半晌了也没人追来,反倒撞上个积年老盗,也不知这运气是好是坏。
他哪里知道,玉仙泉伴玉髓矿脉而生,灵气落地而散,一旦枯竭,等闲数十年也难喷发一次,收集利用率低到令人发指,皇室财大气粗,掌握的资源无算,自然不会再把这眼枯泉放在心上。至于杀人取血,更属无稽之谈,灵气无形无质,谁能从别人体内抽取出来?这纯属他这个修真小白的胡思乱想。如若听说一个小娃娃喝了不少仙泉,修真之人顶多哈哈一笑,说句暴殄天物罢了,谁有功夫来多关注于他。再说,他以为自己修行被老渔翁打断,运气算得大大不好,却不知自己当时已处在走火入魔边缘,阴差阳错,老强盗反是救了他的一条小命,所以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