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小生意
两人复往东南而行,有了前车之鉴,王一不免又加了几分小心。
谁料接下来却一路无事,只是黑灯瞎火,沿途既无好风景可看,也无事情可以解闷。
想要和南宫熏说说话,高速飞行中,传音又颇耗法力。王一资本雄厚,也还罢了,南宫熏却不敢如此浪费。往往王一说十句,南宫熏也不回他一句。两人聊天,需当有来有往,一人说一人听,岂不成了说评书吗?自感无趣,王一也就渐渐无语。
三四日间,二人终于看到了第一处灯火,那是一个魔族部落。
王一眼尖,早认出守卫大营的是火焰魔族。火焰魔族除了耳朵不够长,有手有脚之外,长得和大兔子有八分像。这是一种生活在温泉和火山附近的低等魔族,死后可以取出体内的火焰铁胆,是锻造兵器的好材料。
这个部落比王一在大荒魔沼上抢劫过那个还小一些,但营盘齐整,不像那些魔族后裔那样散乱。
二人欲待进大营歇歇脚,问问情况,便御剑而下。大营中早飞起一个摘星境的火焰魔来,高呼道:“来者何人,先报个来历,我等才好开门迎客。”
这话说的客气,其实是在盘查二人来历。他们这些低等魔族的部落,动辄被人抢掠,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下等魔族,摘星境已经算是守将一类人物了,想必在部族内地位不低。
王一道:“我二人来自王城,是魔神学院的学生,奉命出来公干,路过贵地,准备借一处营帐歇一歇脚。”
魔神学院的学生,在整个魔族看来,都是金字招牌。在这些地位低下的底层魔族眼里,就更是天一样的存在。那肥敦敦的大兔子立时恭恭敬敬道:“原来是贵客,二位少待,我这就去通知将军。”
原来这些散居的别部,首领都称将军,只有最大的那一支,才是族长。大荒魔沼的魔族,一族就一个部落,故而都称首领为族长。
不多时,将军率众出迎。
火焰魔的将军居然是一个聚星境后期,这在低等魔族中算是修为不低的了。
王一和南宫熏出示玉牌,那将军立刻躬身行礼,然后吩咐安排宴会。
王一生怕整出什么草根、虫子之类,想要拒绝,却被南宫熏偷偷拉住,小声道:“别乱说话,拒绝魔族的请客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咱们入乡随俗就是。”
将军和五六个摘星境的守将,请二人坐了上首,这才纷纷入座。
众人寒暄几句,将军等人就开始大倒苦水,都是些物资缺少,时常被叛军骚扰之类。
王一趁机询问那些叛军的情况,这些糊涂虫又不甚了了,把那些叛军形容的来无影、去无踪,到似神仙一般。
菜肴虽不丰盛,也还齐整,几只山羊一样的地底生物,被烤的香喷喷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让人食指大动。
南宫熏都吃的津津有味,王一难道还不敢尝一尝吗?
肉质鲜美异常,比羊肉滑嫩爽口,却无丝毫腥膻,让王一大快朵颐。
王一见宴会无酒,便取出几葫芦好酒来,送给将军。
几个将领大喜,苦瓜脸变得眉飞色舞,豁嘴裂开,露出大龅牙傻笑不止,王一瞬间想起兔八哥来,忍不住就是一笑。
将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等不知待客之礼,实在是地方穷苦,连浊酒也无一杯,慢待了客人,反倒要和您讨酒喝,实在惭愧。”
王一道:“无妨,这是我从人族带来的上等果酒,你等都尝尝看。”
众人将酒倒入套碗,芳香满室,未饮先醉。将军先嘬了一口,立刻一饮而尽,连赞好酒。几个守将哪里还顾得客气,都是狂饮一通。
王一劝道:“美酒虽好,不必如此暴饮。”
将军几碗酒浆下肚,豪气不少:“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十年八年也没机会暴饮一回,喝,喝死拉到。”
南宫熏道:“我看你们实在贫苦,难道族中没有什么特产?”
那将军也是个机灵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道:“虽有些粗鄙物产,只是没有商路,只能年年受一帮阿修罗、乾挞婆的盘剥。”
原来,八大魔族之中,阿修罗最是爱钱,乾挞婆最善做买卖,他们垄断了这些散居部落的生意,肆意盘剥,比叛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南宫熏道:“我这次倒带了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可以送些给你。”
“多谢,多谢仙子!”将军连酒都顾不得喝了,连忙唤人掌灯,搬东西。
王一倒抽一口凉气,南宫熏这个葛朗台,居然会主动送东西给别人,难道圣母病发作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对,这地底下就看不见太阳啊!
南宫熏竟然带了几十个储物戒指在身上!
王一看她一个个往外搬箱子,惊得目瞪口呆。敢情当天各自打点行装。这小妞是置办货物去了。
将军、守将和几个部落女子挑挑拣拣,选了许多东西,高高兴兴的去了。
王一趁着四下无人,悄声问道:“我不信你会做亏本买卖,白送他们,是何道理?”
南宫熏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几刻钟,将军让人把那十几口箱子又原封不动搬回来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辟处荒野,无甚相送,一点土产,聊表寸心,万望尊客莫要嫌弃。”将军这番话说的文绉绉的,全然不似平常口吻。
南宫熏笑道:“将军太客气了,我二人歇息已毕,就此告辞,日后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