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喂?曦曦?听得到吗?”电话那端邵冬归的声音再度响起,大概是因为一直没得到回应,他的声音略有些焦急。
“听得到,爸爸,我听到啦!”邵曦强忍着泪意说。
“哦!好好……”邵冬归听到女儿的声音,终于放松了下来,声音里透着笑意。
邵曦听着父亲的声音,想到前世自己死时,爸爸妈妈正在喜气洋洋地张罗复婚,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竟然被曾奕辉活活打死,会有多伤心……邵曦不敢深想,连忙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说:“爸爸,我在这边挺好的,你……你和妈妈不要担心!”
邵冬归愣了愣,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哦,知道海市的好了吧?我说了你在海市呆久了就会喜欢上那儿的。”他的声音清朗干净,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声音,反而有种少年般的调皮清亮感。
邵曦向来知道爸爸的声音特别好听,小时候,别人孩子都缠着妈妈讲睡前故事,邵曦却是缠着爸爸讲睡前故事的。
而邵曦自己则是明显继承了父亲的好嗓子,从小声音就好听,变声期后更是清亮透彻,变化多端,这也是她爱上配音的原因。
“嗯,爸爸……我先前不懂事嘛……那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啦!也让妈妈不要生我气了,我想跟她说话。”邵曦咬咬唇,小心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撒个娇有没有用,毕竟曾经的她是从来只会硬刚,不会撒娇的。
邵冬归显然是被惊到了,半晌没说话,这要不是声音一模一样,他几乎要以为对面的人不是自家闺女,他家曦曦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说过一次对不起啊?!
过了许久,他才说:“你还知道你不懂事啊!为了让你回海市,奶奶给你办手续,跑关系,打证明,你可好,还不领情,你说你该不该吧!”一顿数落之后,末了叹了口气,“你也该长大啦!别成天跟个小孩子一样。”
“嗯嗯嗯!”邵曦听着数落,全盘应下,这番话上辈子是没听过的,那时候她给父母打电话唯一的内容就是告诉他们该给生活费了。对,她在海市生活的所以开支,都是父母给的,邵冬归不肯要父母的接济,而那时,他和妻子梅迎香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块钱。
以前邵曦从来不说,但是现在她知道,其实爷爷奶奶私下是贴钱的,只是不许她跟爸爸说。
现在的邵曦当然也是不会跟爸爸说的,她马上就能赚到钱了,到时候爸妈也可以少些压力!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啊,曦曦,妈妈来了,你跟她说说。”邵冬归说着,将话筒递给了妻子。
接着邵曦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喂!曦曦!听见了没有?”
邵曦说:“听得见!妈妈!”停了一下,想调和一下气氛,于是故意笑着说:“妈妈,现在家里没人惹你生气啦!跟爸爸的二人世界是不是特别舒心呀?”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母亲梅迎香幽幽地怅然语声:“哎呀……忽然家里少了个人,其实还是蛮不习惯的。”
一句话,突然让邵曦破防了,她再也绷不住,呜地一声哭出来:“妈妈,我好想你啊!”
父母离婚时,她还在海市的私立学校里醉生梦死,根本不知道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已经决定分开,等她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找爸爸追问时,才知道,父母已经离婚一年多了。
爸爸随后辞去了湘中的工作回到海市,以一个外来打工者的身份随便找了个工厂门卫的工作打发日子,而母亲则卖掉了湘中的房子,一个人去了南边的沿海开发区……
就这样一个家分崩离析数十年。
听到女儿的哭声,梅迎香也有些哽咽,说了句:“哭什么呢?放假了就回家来住。”想了想怕自己越说女儿越伤心,连忙将话筒又给了丈夫,自己跑到一旁抹泪去了。
邵冬归眼眶也红红的,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女儿,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突然分开了,怎么可能不思念呢?平时工作忙,女儿也不来个电话倒还不觉得,突然有了音讯,反而把平日里的思念都勾了起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哭的,过段时间爸爸要去押一批货去海市,可以抽一天空去看你的!”邵冬归故意语气轻快地说。
邵曦说:“好!”
“在那边学习怎么样?老师讲的能听懂吗?”邵冬归又问。
邵曦噎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老实说:“唔……学习不太理想,不过爷爷帮我请了一个高年级的哥哥给我补课。”
邵冬归对此并不意外,便又嘱咐她补课要认真听之类,末了又问她钱够不够用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