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入任务世界
不一会,她就来到了一间有些年头的平房前,青色的瓦片,斑驳的墙体露出里面褪色的红砖,泥巴做的院坝。
回忆如水涌上来,一时间百味交织。
小时候,她就是在这样的房屋里生活,雨天会漏雨,夏天完全是个大蒸笼,冬天又挡不住寒风。
曾经很讨厌的日子,却也是她成年后心心念念的过去,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吃饭了。”一道嘶哑的声音将向思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收起回忆,需要仰着脖子,看见了胡斌的老婆,胡小军的妈妈。
对方比303给的照片还要老一些,白头发占了一大半,抬头纹很重,脸上蜡黄,法令纹从鼻翼连到嘴唇两边。
她身上穿着深褐色衣服,腰间围着打广告的围裙,正端起一盆淘菜的水往外面泼,看见愣在外面的向思源,皱眉喊她进屋吃饭。
“哦,好的。”向思源点头,小跑跟着进屋。
里面是一间堂屋,正对面墙上贴着伟人的画像,房间中央放着失去原色的高脚木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摆放其上,周围四根长条凳。
她本以为对方会坐下来吃饭,却见李露拨了一些饭菜到很大的空碗里,说了一句等爸爸回来再开饭,便端着碗转身朝另一房间走去,步伐有些蹒跚。
向思源闲着没事,轻手轻脚跟上去,经过了偏房后,就来到了最后的房间。
还未进去,就闻见很奇怪的刺鼻的味道,就像是红薯发霉烂掉,又像是某种动物腐朽发臭的味道。
她想转头就走,可福如心至般,突然明白了。
房间里应该是胡斌常年瘫痪在床的双亲,两人都是八十几岁的年龄,只有一只脚在棺材外了。
她常听人说,老人身上会发出腐朽的味道。
现在才切身明白,都是真的。
她捂住鼻子,扒着门探头望进去,一眼就看见李露坐在床边小凳上的背影,佝偻着身子喂饭。
一张十分苍老的侧脸,身体靠在床头上,被子搭在干瘦的脖子下方,而老人的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她费劲也只能看见树皮样的侧脸,身体都被坐在最外面的老人挡住了。
“吃饭了。”李露端起碗,说了一句,便喂起饭来,声音带着疲惫和麻木。
向思源皱眉,只觉得对方这句话没丝毫的人情味,态度就像对待挡住去路的石子,随意一脚,然后嫌烦地走开。
她看了一会,除了听见时不时勺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屋里十分安静,没人说话。
两位老人实在太老了,喂一勺饭菜,李露就要停下来擦去从嘴角掉落的饭菜,嘟囔两句话,然后继续捏着勺子喂过去。
向思源看了两分钟,便悄悄地回到堂屋,爬上高凳子上,无聊地晃了晃双腿,还没一会,就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看见司机大汉胡斌光着膀子走进来。
“小军,作业做完没?”他见到向思源,原本愁苦的脸色顿时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点了点头,接着就闻到对方身上很浓的酒味,夹杂着汗臭味,下意识皱眉屏住呼吸,等人走开到对面坐下,才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赶快吃饭,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李露喂完公婆,见人回来了,念叨两句。
听了这话,向思源惊了一下,望了一眼外面,天快黑了,后知后觉地问:“303,今天我来得时候都到晚上了,应该不算一天吧。”
“因为传送时间点无法确定,按规定,第一天晚上24点之前都算是一天,而届时会自动推算你是否完成任务。”
这对向思源来说,堪称晴天霹雳,吓得她冷汗直流,她转头看外面,漆黑一片,心凉了一半,等她回头又瞧见胡斌手里还握着一杯褐色的药酒,心彻底凉了下去。
天要亡她!
见胡斌端起酒杯,准备往嘴边送的时候,向思源火急火燎地阻止:“你不能喝酒!”
胡斌挠了挠脑袋,皱眉看着手中的酒杯,“为啥?”
“喝酒伤身体,有害身体健康!”她只能顶着对面两人不解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废话。
果然,两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小军懂事了,还知道关心爸爸了。”胡斌夸了一句,又对旁边的李露笑了笑,然后在向思源瞪得越来越的双眼中,仰脖子一饮而尽,喝完还砸吧砸吧嘴,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