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铁栏之后

行尸，至少她还能看得出，那原本就是一个人。

可是此时她看到的，甚至不敢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是一个人。

可偏偏她听到那些她不敢肯定是人的“人”正痛苦的嘶吼着，甚至还听到了人的语言：“救……救救我！”

罗山和施仁都没有发现她，他们站在那几乎有小孩手腕粗的铁栏杆前的十步远的地方，罗山跌坐在地上，施仁站在他的旁边，他没有马上扶起罗山，而是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施仁看来，这些人应该不是这样的，他似乎不敢相自己所看到的。

陆壤的神情渐渐归于平静，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铁栏杆后的那些张牙舞爪，尖牙森白，双手脸上像是野兽一样长满了黑色白色黄色的杂毛，脸部狰狞，可是双眼透出痛苦的人们，再恐怖，也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但现在到底是什么，却无法断定了。

罗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上前，甚至小小地退了一步：“施大夫，他们怎么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施仁又走近了两步：“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我分明……前几天分明好转了，可是为什么突然……”

施仁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就像是一个迅速失去水分的苹果，一下子便干瘪了下来。

他慢慢地朝着铁栏杆走过去，罗山在后面叫他：“施大夫，不要过去。”

可是他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施仁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般，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的苍老，摇摇晃晃朝着这些人走过去：“老周头，老虎子，周老妈，你们不认识我了？我是老施，老施啊……”

“吼……”回应施仁的是一个高亢的吼叫声，像极了山中野兽，那声音振聋发聩，好像会把这座地牢给震塌了一般。

罗山吓得又后退了几步，他几次想上前去把施仁拉回来，可是最终都没有鼓足勇气去近距离面面铁栏后面的那些曾经熟悉的人。

倒是施仁他一步步走上前，苍老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是我……是我害了你们啊……”

陆壤怔然，是他害了这些村民？怎么说？看他此时此刻的情绪，比起罗山这个同村生活了多少年的人还要激动，他怎么会害这些人？

“施大夫，快回来，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认不出你了。”

罗山在后面大叫，可见，他还不至于彻底地临阵脱逃，其实恐惧本为不丢人，不管什么人在面对未知可怕的事物时都会感到害怕，逃跑和躲避是人的本能。

施仁这时总算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停了下来，却并不是往回走，而说：“不是，我刚才听到有人在求救，里面肯定还有人保持着清醒。”

不好，施仁难道要进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