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极乐净土 6

两人对峙许久，姜若曦终于将目光避开了。

半晌，那火折子向下，他的侧脸在昏暗之中显得尤为突兀，声音缓缓响起，他道：“若当初覃勉不曾从皇城脚下策马归来，若长公主殿下不曾坐在皇城之上向下眺望，或许一切不会如今日一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珂能感受到姜若曦话中的无奈，似乎这一切都是一段冤孽，镜花水月之中的一段悲伤过往。

“他杀了长公主，就这么简单。”

姜若曦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以一句话草草结束了他们之间的问答。

覃珂自然不满足，一句覃勉杀了长公主就敷衍了事，那么证据呢？他胆敢杀了一国长公主，难不成不必受罚，这些年苟且在这世界上难道真会觉得心安？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赖的兄长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怎么，你不相信？”

姜若曦回过头来看向了覃珂，“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当面问问他，哦，我都差点忘了他如今已经在北境了，怕是无法赶回来与你说说当年的丰功伟绩了。”

“不可能的，他没有道理的啊，况且杀了长公主怎么可能以北定王的身份一直活着，况且，况且……”

覃珂听闻过，北定王这个封号是七年前平定丞相谋反之后这才封的异姓王，可亓哲对覃勉的那副态度似乎也证明姜若曦说的是对的，那又是为了什么要封他做北定王，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让他活着膈应他不成吗？

可活着有千百种折磨的办法，杀了长公主，又怎么能够如此安逸地当他的北定王……

“况且什么？你当真以为覃勉那北定王的称号是传闻当中那样，他在平定叛乱的战斗中立功这才有的？”

他看出了覃珂的心思，还未等她发问便急着解释，“如若不是长公主临死之前向主上求了覃勉的免死金牌，他怕是永远也无法以北定王的身份安逸活下去，况且……有的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更让人绝望。”

这话倒也不假，每每看着覃勉一个人落寞的背影，覃珂常常会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身上全然没有一丝快乐，原来是这样……

看来正如传闻所言，覃勉根本就不爱长公主，所以才会……

“那一年，如若不是他与那丞相勾结，齐朝怕是也没有那档子事情，说到底，他便是整个齐朝的罪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姜若曦说起北定王府的事情可谓是毫不嘴软，甚至让覃珂毫无反驳的话来为覃勉辩解，对于她而言，当她睁开眼睛，覃勉便是如今的这个覃勉，温柔可亲，对自己很好，全然没有从前那副薄情的样子。

此刻，覃珂望着画像上的那双眼睛，心口刺痛。

“你年纪小，自然不懂，也会被眼下的一点好处蒙蔽了双眼，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姜若曦这句话倒是让覃珂不大明白，究竟是不是在对自己说，可他说话的语气又好像不是在对自己说，瞬间，她便陷入了迷惘之中。

转过身的时候，光点已经朝着殿内而去，她急着追赶上去，却见姜若曦挥动了袖子，果不其然一旁有个机关，能够打开石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