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药被察
“什么事?”严淮湛好奇。
越行自口袋取出一包药粉,双手奉上。
“这药乃是在偏房院子里的草丛中捡到的。”他如实汇报。
也就是说,沈归薏那日早将毒药丢弃。
她从未想过在茶里下毒!
想及此,严淮湛激动不已。
那天夜里他还让沈归薏跪了整整一夜,沈归薏现下该如何想他。
……
严淮湛这边的事情,沈归薏一概不知。她每日忙着干活,已然顾不上其它。
“喂!沈意!”
彼时,沈归薏刚打扫完宫巷,准备回房歇息。
听见唤声,她抬起头来。
“将那边也扫了去。”高个太监将扫帚扔到沈归薏身上。
沈归薏眉头紧蹙,陷入犹豫之中。
看这天色马上就要下雨,她膝盖上的伤口最忌讳的便是遇水,若无法痊愈,之后落下遗症,更加难熬。
“啊!”
正思索着,太监狠狠踹了她一脚。
沈归薏身子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同你说话呢,你聋了吗?”太监怒气冲冲道。
语罢他仍不解气,又往她小腹踹去。
“我知道了。”沈归薏吃痛,捂着肚子蜷缩在一侧。
“赶紧的。”
扔下这句,太监快步离开。
雨水落下,打在她的身上,沈归薏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不让雨水浸湿膝盖上的伤口,她只有一直佝偻着腰。
很快,雨下得越来越大。
正是初春,雨水冰冷,沈归薏周身湿透,宛若坠入冰窖一般。
她咬紧牙齿,从宫巷这头扫到那头。
终于清扫完毕,沈归薏松了口气。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子,还未来得及上台阶,便被几名太监拦下。
“没想到你做事倒是利索,这么快就做好了。”
“当真天生是做奴才的料。”
几人讥笑。
沈归薏膝盖疼得厉害,实在没有精力再与他们周旋。放下扫帚,她就要进屋。
“慢着。”其中一名太监挡住了她的去路。
撑着的伞一半落在她的头顶,沈归薏扯过衣袖,胡乱擦拭了把脸上雨水。
“你身上淋了雨,别将屋子弄脏了。”说话的太监言语讥讽。
“把鞋子脱了。”
沈归薏目光扫过面前几人。
今日若不乖乖听话,只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想着,沈归薏只有将鞋子脱下。
谁知正准备放下,鞋子便被一名太监抢去。
“抢到它,我们就让你进去。”说着,那太监将鞋子抛向空中。
沈归薏心急,连忙望去。
便见鞋子落在了另一名太监手中。
“快来拿啊,不然你今日可就只能在外面打地铺了。”
他们就想拿她作乐,她若不听话,这些人还能想出一百种招数刁难她。
沈归薏咬了咬牙齿,一股脑冲进雨中。
明知道他们是在逗她,她还要乖乖顺从。
她也觉得耻辱。
可她无权无势,不这样做,又能如何。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眼前很快又是一团模糊。
沈归薏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来呀!来这边!”
“你们快看,她像不像一条狗。”
“下回把鞋子换成骨头,叫她拿嘴接!”
那些话语锋利无比,如同刀子,一下接着一下,划破她的尊严。
院外,赵三撑着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意,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他双目猩红,望向沈归薏的眼里盛满恨意。
又看了许久,赵三才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远去。
敬事殿,大太监寝房。
李福一身蓝袍,正对镜梳妆。
“咱家这白头发,好像又多了几根。”他撇了撇嘴。
“公公这是少年头,意味着您啊,正年轻呢。”身后的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李福被哄得十分开心。
那小太监正又要开口,便见一名男子绕过屏风,走到二人面前。
“干爹。”赵三躬着身子,小心唤了声。
“你来做什么?”李福语气有些不耐。
“儿子是有件大好事,特来告诉干爹您的。”赵三嘴角微勾,一脸高深莫测道。
“哦?”李福心生好奇。
赵三未立即答应,只扫了眼他身后的小太监。
李福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太监退下。
“干爹,几日不见,儿子可想您了。”赵三快步绕到李福身后,替他揉起肩膀。
“你如今瘸着腿,倒是也不便常来咱家这走动。”
李福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端详镜中容颜。
听到此话,赵三双手一顿,眼里瞬间染上层层恨意。
他被害成这样,都要怪沈意!
要不是沈意,他如何会被皇上处罚。
整整六十个
板子,若非他拿出所有家当,买通打人的侍卫,只怕他早已一命呜呼。
但无论如何,他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李福原本瞧得上赵三,就是因着他面容白净,与沈意有几分相似。眼下他瘸了,李福立即将他打入了“冷宫”。
之后赵三眼睁睁看着李福又认了几个干儿子,而他只有每日看着自己那条废掉的腿赌气。
好在老天有眼,让沈意回了直殿监。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沈意生不如死。
“哎哟!”
肩膀处吃痛,李福龇牙咧嘴。
“干爹饶命!”赵三惊慌,连忙道歉。
“干爹,儿子今日来找您,是为了沈意的事。”
“哦?”提及沈意,李福有了几分兴致。
“您不是一直都想尝尝沈意的滋味嘛,现在沈意被贬回直殿监,这便是老天爷给的旨意。他沈意注定就是来服侍您的。”赵三卖力恭维,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
“沈意被贬咱家倒是知道,但那沈意一直都不愿意从了咱家,咱家也总不能强人所难。”李福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是馋得很。
但要让他委身去强迫一个小太监,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赵三将他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当即便拍了拍胸脯,做下保证:“干爹,您放心。这件事情包在儿子身上!就是今晚上,儿子定能将那沈意送到您床上。”
“你既有这个孝心,自然是最好的。”李福朗笑。
今日在外淋了一下午的雨,屋中又无炭火。沈归薏又冷又累,早早便上了床榻。
天刚暗下,她已经沉沉睡去。
昏黄房间内,一缕青烟飘了进来。
片刻,赵三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