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砗磲
四皇子元杰的命运就此被二人定了下来，从此京都少了四皇子，江南水乡多了一个张员外。
王熙凤和乐梨被张太后留在了自己的宫中，贾母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老太太，七杀是国公府的守卫者，七杀的刀不应该对着自己要守护的人！”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那天行刺王熙凤的人。
“他们是国公府的叛徒，他们背叛了国公府！”
“事实是什么，您比我们都清楚。”男人冷声说道。
“你们也要背叛国公府？”贾母颤声问道。
“守护国公爷的后人是七杀的使命，忠于贾氏是刻在七杀骨子里的传承。”
“那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我不信依你们的本领杀不了一个妇人？”
“她是长房的主母。”
“你……”
“老太太，按照规矩七杀应该是长房手里的刀！”
“滚！”贾母怒道。
七杀的首领深深看了贾母一眼，幽幽的说道:“您同二奶奶的身份在我们眼里是一样的！”
“令牌在我的手里！”
“必要的时候七杀可以不听令的。”说完直接掠了出去。
贾母眼神晦暗的看着敞开的窗户，她用力吸了几口气方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和不甘。
这些年她一直不敢指派七杀就是害怕出现这种情况。虽然她的手里有从贾代善那里偷来的令牌，可是难保老国公没有留下什么什么指令，这也是她只敢让七杀动王熙凤的原因。
“砗磲。”
“大小姐。”一个老迈的婆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贾母听到这个称呼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自从她嫁到贾家被人喊过奶奶、太太、老太太，唯独没有人再喊自己大小姐。
“砗磲，这些年委屈你了！”
“能够跟在大小姐身边，奴婢一点都不委屈。”
那婆子看向贾母的眼神格外的炙热，仿佛能把人融化一般。
贾母压下眼中的厌恶，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才有的娇羞:“砗磲，当年我若是跟你离开京都，咱们得日子是不是要比现在幸福多了？”
“大小姐，您……”那婆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贾母。
“砗磲，我后悔了！”一滴泪从贾母的脸上落下。
砗磲看着眼前这个鬓发如银，一满脸沧桑的老妇，心中不由的升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她的大小姐应该如珠如玉的被人捧在手心中，她的眉宇应该是舒展的，她的眼里应该倒映着满天的星光，她应该是快乐的，无忧无愁的！
“大小姐，您受苦了。”砗磲干枯的手轻抚贾母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
贾母微微低头避开了砗磲的手，声音里全是苦涩:“我也想放下所有，去看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雪。可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若放下这里的一切，宝玉和存周该怎么办啊？”
“大小姐要如何才能放心他们？”砗磲轻声问道。
“如今我已经不求他们能有多大的出息了，只求他们父子能够安稳的过日子。”贾母轻声说道。
砗磲思考许久方才说道:“宝玉的性格叛逆，行为偏僻而乖张，依照他的能力并不能撑起一个家族的兴衰。若是能结一门有力的亲事，他在仕途上还有些希望的，只是经过王氏的事情，宝玉是不可能再娶到高门贵女了。”
“如今咱们就只能在矮子里拔高个，瘸子里面挑将军了。薛家虽然身份低贱，可是他们有钱。薛家女若要嫁给宝玉，必然会带来大量的嫁妆，如此一来宝玉还能做个富贵闲人。”
“至于存周……”
提到贾政，砗磲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她思索良久方才说道:“存周被您给惯坏了，表面上一副端方君子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以前有您和大房在他头上压着，他还能收敛一些装上一装，若是让他独自撑起一个府邸，只怕他比贾珍还不如。”
“你可有什么法子？等他们父子都安顿好了，我这颗心才能放到肚子里。到时候咱们去郊外的庄子上住着，不再理会这里的一切。笑看天边云卷云舒，静观庭前花开花落。”
说到这里贾母浑浊的眼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嘴角也浮起一抹恬淡的笑容。砗磲看着这样的贾母，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她的大小姐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好，她终于不再避自己如蛇蝎！
“您最喜欢牡丹，到时候奴婢给您种一院子的牡丹！”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让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你！”
“大小姐。”砗磲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舌尖一片缱绻。
“砗磲，我们还有时间吗？”贾母喃喃的问道。
“有！大小姐放心，奴婢会替存周和宝玉安排好一切的。您等着，等着奴婢带您离开这座困了您一生的府邸！”
贾母双目含情的看着砗磲，眼里全是信赖和崇拜，砗磲在贾母
的注视下离开了荣庆堂。荣国公府少了一个打扫的婆子，京中多了一个行乞的老妇。
等到砗磲彻底离开贾母的视线后，贾母拿起帕子狠狠的擦拭着被她触碰到的肌肤，最后忍不住干呕起来。等到鸳鸯等人过来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太太。
王熙凤和乐梨在太后的宫里住了三天，新鲜劲一过母女俩就再也住不下去了。
张太后看着无精打采的母女俩，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说要陪着本宫吗，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老祖宗，这宫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乐梨不懂什么叫压抑，在她眼里宫中安静的过分。
“凤丫头，你不是一直想来宫中看看吗，这就看够了？”
“姑姥姥，我就是一只吃不了细糠的山猪，这里真不是我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行了，难为你们两个了，今儿就出宫吧。”张太后笑道。
“要不我们再陪陪您？”王熙凤不舍的说道。
“本宫当真了啊？”
“老祖宗，乐梨该去书院了，再不去就赶不上先生的进度了！”
“你不是最讨厌上学了吗，留下来陪本宫就不用去上学了。”
“爹爹说了，女孩子要读书才不会被坏人骗走！”
“行了，不逗你们。”
马车离开皇宫后，母女俩同时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样子。
“啊~宫外的空气都是香的！”
“呜呜，我总算出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宫中虽好却不适合二人。
“滚，哪里来的脏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