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是你娘（上）
鸳鸯答谢后忙跑到马车旁，扶着贾母下了马车。
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除了两张皮子外就是一些大毛的衣服。狱卒接过包裹，仔细的检查一遍后还给了琥珀。
身后的粗使婆子忙接过琥珀手中的包裹背在了自己的身后，狱卒又打开婆子手里的食盒，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后方才放行。
四人紧紧跟在狱卒的身后，不敢多看一眼。牢房里十分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在这里等着。”狱卒把几人带到一间小小的庙宇内。
庙内供奉着狱神皋陶的石像，两边是十八层地狱的浮雕。在昏暗的油灯下，那些浮雕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主仆四人紧紧的围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给她们带路的狱卒陪着一个上了年纪狱卒走了过来。
“大人，是不是可以去看我家将军了？”鸳鸯福了一下身子问道。
“这位是咱们的刘狱头，一会你们就跟着他老人家。”
“有劳刘大人了。”鸳鸯忙奉上一个荷包。
“嗯，走吧。”刘狱头捏了一下荷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贾母等人忙跟了过去，鸳鸯在经过那个带路的狱卒时，又偷偷的塞给了他一个银锭子。
“姑娘还是趁早打算吧。”狱卒轻声说道。
鸳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忙跟上贾母的步子。
刘狱头带着几人往监狱的深处走去，期间经过了许多牢房。有的牢房内的犯人仿佛早就认命了，他们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贾母等人;有的则是伸出手试图拉住几人，嘴里发出瘆人的哀嚎声;还有的对着鸳鸯和琥珀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看着两人羞红的脸蛋发出猖狂的笑声。
越往里走就越安静，这种安静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监狱的尽头，贾宝玉痴痴的坐在草堆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麻木的眼睛，衣服上布满了污垢，散发出阵阵恶臭。
“宝玉！”贾母发出一声哀嚎。
贾宝玉缓缓的转动着脑袋，怔怔的看向贾母。
“老太太？”
“是我，宝玉你受苦了！”
“珍大哥被他们带走了。”贾宝玉痴痴的说道。
“祖母知道。”
“我是不是也要被他们带走？”
“不会，有祖母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听到这句话贾宝玉的眼睛开始聚焦起来，他连滚带爬的走到贾母面前，手臂透过缝隙使劲的往外伸。
贾母紧紧攥住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老太太您救我出去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好好的孝敬您！”
“宝玉听话，圣上让你在这里好好的反思。三个月，三个月后祖母亲就接你回家！”
“老太太，我怕。这里有老鼠，它们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咬我！”
“不怕啊，你看祖母给你带了什么？”为了不让贾宝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贾母忙打开了饭盒。
贾宝玉看着饭盒里的饭菜眼睛都直了，他直勾勾的盯着饭盒。
刘狱头打开牢房的锁，放贾母等人进去。琥珀含着泪同那名粗使婆子收拾牢房，她点燃了熏香，浓郁的花香味暂时掩盖住了监狱里气味。
那名粗使婆子麻利的整理着草堆，然后把皮子铺在草堆上，又拿出一件大毛的衣服铺在皮子上面。
鸳鸯用一锭银子换来了一盆热水，浸湿了自己的帕子，替贾宝玉收拾起来。
在三人的努力下，牢房很快变了一个样子，虽然没法同外面相比，至少贾宝玉有个睡觉的地方了。
半个时辰后，刘狱头走到了牢房前面，面无表情的打开了牢门。
“老祖宗！”贾宝玉紧紧抱着贾母的胳膊。
“听话，我明天再来看你。”
“您一定要来啊！”
“嗯，好好反思，三个月后祖母接你回家！”
“老祖宗，我怕！”
“听话啊。”贾母掰开了贾宝玉的手指，逃也似的走出牢房。
“老祖宗！”
“二爷听话，明天我把袭人和平儿给您带过来。”鸳鸯柔声安慰道。
“姐姐明天别忘了提醒老祖宗过来看我啊？”
“好。包裹里有熏香，您别忘了点。”
“鸳鸯姐姐，老祖宗！”
任凭贾宝玉如何呼唤，贾母一行人还是离开了监狱。
闻着外面冷冽的空气，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鸳鸯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贾母从监狱里出来后脸色就一直阴沉着，马车在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贾母突然让人停了下来。
她掀开帘子看向书店内穿着整齐的学子，眼里有着刻骨的寒意。
“老太太是要买书吗？”琥珀轻声问道。
“去打探一下那些学子在哪里读书？”
车夫很快就回来，他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老太太，他们都是大盛书院的学生。”
“我依稀听谁说过，贾赦如今在那座书院内执教是不是？”
“是。大老爷是武院的副院长。”
“院长是谁？”
“静斋先生。”
“去书院。”
“老太太是要去找大老爷吗？”鸳鸯小声问道。
“怎么，老身不能去找他？”贾母冷冷的看着鸳鸯。
“不是，您去找大老爷，是大老爷的荣幸！”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奴婢的意思是您身份尊贵，又是大老爷的长辈，您怎么能纡尊降贵的去找他呢？”鸳鸯笑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贾母略显烦躁的问道。
“奴婢去请他过府。”
“你？”
“是。万一大老爷犯浑，也不会伤到您的面子。”
贾母听后沉吟片刻说道:“好。你告诉他，我这里有老国公夫人留给他的信，他若是不来，我就直接烧了！”
“是。”
鸳鸯并没有直接去书院找贾赦而是去了城外的庄园，邢夫人亲自接待了她。
“姑娘的意思是老太太要见我家老爷？”
“是。”
“姑娘可知她的目的是什么？”
“宁国公府被抄后珍大爷被流放边疆，今日她又目睹廊下的芸二爷带走了祖先牌位，奴婢猜她是想让大老爷为她出头！”
“我家老爷已经除族了！”
“老太太在名义上还大老爷的母亲，如今大老爷在书院内执教，奴婢怕她会损坏大老爷的名声。”
“什么时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