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脆弱循环
距离王宇离开森林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路上遇到了一株野生的胡萝卜，姑且算是意外之喜，王宇小心翼翼的摘下它的果实。
脚下的草皮逐渐变得稀疏、苍白，不时有几块岩石裸落出地面。
自己会用得上石头——王宇尝试用暗影直接包裹岩石，但是无法收取到空间之中。
奇怪——即使是远大于这块岩石的树木也可以收纳，或许还需要某个“步骤”？
灵机一动，王宇试探的出声：“我需要采集石头的工具。”
这次暗影出现的似乎缓慢了许多，即使王宇并未将材料摆放出来，蠕动着的触手仍然“凭空”搭建出了一个轮廓。
与此同时，王宇感到随身的“气泡”内减少了一点重量。
对比斧头，这次消耗的材料大概是它的双倍，建造需要的时间也相对长了一些。或许这些触手的制作也遵照质量守恒定律？
他没有将其列为确定的知识，这个荒诞的世界不能套以正常思维看待。如果他保持现代人的视角来自以为是，迟早会死于所谓的“先进”。
新工具的制作终于完成了，与之前都不同的一点是：他并没有明确指出制作什么，而是描述了所需要的特点。
而这便是值得疑问之处，在制作斧头时，他也尝试过描述：“挖掘石头或硬物的工具。”
而当时一无所获。
会是因为措辞的不同而影响了暗影的制作么？王宇再次尝试开口：“我需要挖掘石头或硬物的工具。”
暗影再次出现，开始构建相同的轮廓。王宇脸色阴沉的挥挥手，取消它们的融合。
暗影的“智力”提升了。
而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说明王宇在与它们日益亲切......换一个思路想，王宇在逐渐的...接近暗影。
是什么事件加深了他与暗影的联系？
王宇回忆昨天的经历，并没有发现什么。当然，这件事情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多次呼唤暗影导致的。
就像是，凝视深渊时，深渊亦在注视你。
王宇没法确定这个想法正确与否，他也不能一直呼唤暗影来查看自己的状态是否会变糟糕——那样就太过愚蠢了。
王宇不可能因为一个猜想就放弃暗影———存取空间和分子层面的制作与重塑，它们过于便利，过于诱人。
放弃它们几乎是在为自己宣判死亡，所以......即使是饮鸩止渴！他...也不能停止使用......
嗯？
王宇空洞的双眼逐渐回归视物，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只触手正在调皮的跳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只触手先是慢慢停下，接着悄然消失。
就像它们出现之时一般。
无声无息。
王宇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即使是在幽暗无光的森林中被怪物追猎，他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恐惧。
不同于逃杀时，他知道对方的路数，知道自己有什么底牌。
而现在......自己一无所知，而对方已经了解自己。
甚至......自己仰仗的能力，都是来自对方。
就在刚刚，它们又在尝试诱导自己......如果自己没有惊醒的话，会发生什么？
暗影......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尽管它们布下了“陷阱”，但是自己还不能离开暗影，至少现在不能。
风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行走在愈发稀疏的地面上，四周的岩石开始陆陆续续凸显出来，或许这是一个裸露于地面的石矿？
真是......奇妙。
王宇并不后悔来到这里，即使是被收音机蛊惑......
它说：自己会体验到绝无仅有的经历。
所以自己欣然接受了它的提议。
“呵呵......人有多少年可活？”王宇摊开双手，感受无形而又无处不在的暗影。“就算......下一秒就死掉又怎么样呢？”
暗影啊......那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看看到底是你腐蚀我...还是我掌握你？
王宇不断采集路上的岩石。偶尔捡起崩裂的碎石。
又一次俯身捡起石头时，他忽然感到“鼓胀”的感觉。
满了么？
看来自己的空间果然是有极限的，不过能装这么多东西也已经不错了。
磕磕绊绊的继续向前，这段路越来越困难，高低起伏的石子勉强构成“路”。
不仅仅要小心翼翼的踩稳每一步，还要时不时清理钻进鞋中的细小石子。尽管自己的靴子质量过关，但是仍然有漏网之鱼会咯疼自己。
风声也越来越明显。除了风声，还能听到偶尔的浪声。
所以当王宇攀爬到尽头，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时，并没有多么惊讶。
他只是满意的叹息一声。
“还真的有海洋啊......”
沾了一点水，王宇舔舔手指。
“似乎......不是太咸？”
说明这里的水含盐度并不高？或许这里并不是海洋而是某片极大的湖泊？
不管怎么样，它都为解决饮用水问题提供了可能。
而这是急需的。
王宇曾经仔细记忆过各类简易蒸馏装置，但是自己现在根本找不到可供使用的材料......
也...未必。
王宇深吸一口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的空气，呼唤出暗影触手。
“我需要......一架蒸馏海水的装置。”
触手微微颤动，并没有动作。王宇不怎么意外，要求这些古怪的暗影了解基础化学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我需要一个石制的锅，边缘带有直径一厘米的凹槽。”
触手们开始逐渐消失，任凭王宇如何细致化自己的要求——直到全部消失。
王宇沉默的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它们在拒绝自己。
因为自己拒绝了它们。
......“我需要一把斧头。”
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王宇站在原地许久，从空间中取出最开始制作的那把石斧。手指探入空间的时候，王宇感到无比晦涩——或许下次他就会无法感觉到这个小小的空间。
触碰着那个触手标记，王宇静默许久，缓缓开口：“我需要一把斧头......不，我......需要你们。”
手背上探出一条特别的触手，它似乎是之前诱骗自己的那一条。它欢快的分裂，密密麻麻的小触手缠绕住王宇的左手。
它们在王宇的手背上雕刻了一朵......玫瑰。
然后它们争先恐后的钻进那黑色的花纹。
王宇平静的看着它们消失在空气中，不，现在是...他的左手中。
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需要一个石制的锅，边缘带有直径一厘米的凹槽。”
看着空气中缓缓显露的轮廓，王宇的眼神渐渐冷漠。
玫瑰不怕人们因为自己的刺而远离它，它知道，人们会因它的芳香与华美而忍受刺痛。
次次如此。
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