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护夫
获得仙药谷的众多仙草灵药后，在姜云逸闭关之前自是要挑选一处绝佳宝地。
玄州，乱石山。
他们来到距离最近的散修坊市。
此地看似荒无人烟，但当姜云逸和陆凝霜来到坊市入口，一阵淡淡迷雾遮掩着什么，陆凝霜伸手指尖散发微弱光晕点落虚空，迷雾顿时往两侧散开。
在主干道前望眼而去，这里的建筑都是以巨石堆砌而成，粗狂中透着一丝豪迈，称之为‘乱石’情有可原。
“陆凝霜，你确定这不算私闯？”姜云逸皱眉，对她小声低语。
姜云逸记得乱石坊市得手持专属令牌才能撤去法阵，他都已经做好花灵石的打算，反正一枚令牌也不贵。
结果陆凝霜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了句‘不用’就带着自己，直接破开法阵一步踏入，转眼间就来到乱石坊市。
“夫君可是觉得亏心？”
“你这不是废话嘛！”
“无事夫君，此地管事不敢收我们灵石。”
“你怎知？”
“天凌圣地在此也有店铺。”
意思就是说，天凌圣地对乱石坊市做出很多贡献，所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云逸：“........”
他只能说厉害，毕竟曾经的天凌圣地业务拓展可没这么广泛，没想到现在连玄州散修坊市的地方都有生意。
姜云逸好奇的问：“陆凝霜，那我们天凌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陆凝霜回想着，作为一宗圣主的她每天都要看各地各州各地奉上来的奏报，并且会根据这些信息做出安排。
但每日要安排的事实在太多，对玄州乱石坊市的生意显然没关注太多，听到姜云逸这么问才试着去想。
不过陆凝霜并未让他等太久，很快就答：“小型的拍卖行，应该是位从天凌圣地走出来的弟子负责，没太关注。”
天凌圣地也有‘毕业弟子’，每百年就会走出一批，而百年时间的学习，该学的法诀学了，不会的也看过了。
只要是没有资质再继续深造的弟子，百年后都会让其各自在八荒发展，有的回家继承家业，有的在凡俗自己创建势力.....实在没能力，就是被分配去负责镇守天凌圣地的各个分支事业。
“咦？那岂不是正好能把我不要的灵药拍卖。”
陆凝霜颔首：“可以。”
这里是姜云逸来到玄州后，第一次到修士聚集之地。
在坊市两侧街道，是各种见缝插针的流动摊子，一块布成垫摆放各式各样的出售物品，另一块遮阳，卖丹药的、兵器、灵草、材料等应有尽有。
不比云霜城池繁华，但也是不可多见的散修坊市。
主干道上，零散的修真者来往于各处，有道士手里擒着一只妖兽正与和尚相争论，有儒者卖书传播正能量。
姜云逸看了一眼，《鸳鸯秘谱》、《春宵秘戏》、《勾魂秘典》.....
他一看就知道不正常，赶忙拉住蠢蠢欲动的陆凝霜绕开，生怕本就学歪的陆凝霜，会更加的思想歪掉。
街上还有老者带着弟子，负剑青年牵马.....其中不乏有宗门弟子交易，不断进入其中挑选适合自己需求的资源。
装束各异，形形色色，构成一个多彩世界，虽是散修坊市，但也是有秩序存在，任何人都不能在坊市内胡乱出手，若有恩怨仇杀则会被送至城外解决。
但终归鱼龙混杂，要是你在坊市内被盯上，离开后难免也会遇到恶徒和劫修，所以在进入坊市之际，姜云逸让陆凝霜用法遮掩气机、容貌等诸多隐匿手段，变得平庸。
两人成为形形色色的其中之一，没那么显眼，省得过来送死浪费时间，反正资源姜云逸暂不需要。
姜云逸找了片刻，远远就见到高楼建筑，当找过去亲眼目睹后，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难以置信道：“陆凝霜，你确定这拍卖行是小型？”
乱石山坊市里，其他皆是以巨石堆砌，就属这栋建筑最为特殊，全部由白玉堆砌而成不说，边缘布满繁琐的符号。
这里说是一处殿宇都不足为过。
“嗯，就是这。”陆凝霜毫无波澜的应道。
“嘶......”
姜云逸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修士，已经想象得到有大量灵石涌入的画面！
可惜并不是进到他的口袋。
两人进到拍卖行，其实姜云逸是抱着忐忑的心理，毕竟他深知拍卖行可是庸俗套路事件常发生地。
可事实上，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会遇到曲折，比如鉴定师水平不足认不出宝物，狗眼看人低惨遭打脸，亦或者是莫名的被嘲讽等未发生，总之一切风平浪静。
有天凌令牌的情况下，他们顺利见到负责拍卖行的弟子，姜云逸将用不到的灵药全部托付给他，随便嘱咐能换到自己所需资源的就换，换不到拿灵石也行。
“师弟师妹，你们放心好了，师兄办事绝对让你们满意，也不用多付拍卖费。”这位中年男子朗笑几声，拍着姜云逸的肩态度极为热情。
师弟师妹？
姜云逸面色古怪，说实话自己被叫师弟并没感到违和，五百年空白期他年龄本就只有十八，过去一年也仅是十九。
倒是陆凝霜.....姜云逸看了眼她，发现陆凝霜神色不变的看着自己，根本没听进去。
陆凝霜问：“怎么？”
姜云逸摇头：“没事。”
看来她是真的懒得理会，姜云逸也就放心，生怕陆凝霜忽然给这位“师兄”一剑，那他想阻止都难。
姜云逸甚至想过提醒他，你面前这位年纪可是大了你好几百年！
小伙子，你得懂得尊老......
........
青云仙府司，这里是乱石坊市借租修炼洞府之地。
“仙长可是要借租修炼洞府？”一位侍女模样打扮的少女上前恭敬询问。
玄州不像圣州，一般普通城池没有大能镇守庇护，更别说是阵法。
要是姜云逸在世俗闭关波及无辜，那可是罪大恶极之事，到时候陆凝霜替自己出手，欠她的怕是得付出很多代价。
所以姜云逸打算来借租洞府处看看。
还没等待女靠近，姜云逸就自觉的摆手送人，又看向身旁的陆凝霜道：“别摆着脸，我这不是没让她过来？”
“嗯，夫君乖。”
陆凝霜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揉头，结果就被姜云逸没好气的拍掉。
其他侍女见到此幕，也是自觉没在过去，只能让玉树临风的男子前去接待。
姜云逸：“？？？”
陆凝霜摆手寒意大盛，那男子也是很快退去，她随即看向姜云逸。
姜云逸见着她冰冷的目光，闪烁着异样之色，他轻咳一声，试探性轻声道：“乖？”
“少了。”
“娘子。”
“嗯。”
面对的不是漂亮待女，就是俊俏男子，姜云逸觉得这里不对劲，但看了眼其他人，女修正在被俊男接待，男修则同样再被漂亮的待女接待，甚至相谈甚欢。
青云仙府司无疑是找到了接客的正确方式，然而对姜云逸和陆凝霜来说，他们反倒是没辙。
因为即便是道侣，也没这般占有啊！
但他们却偏偏如此。
青云仙府司的人头疼，只能将姜云逸和陆凝霜的问题反映给上面。
要不是最后管事出面，陆凝霜和姜云逸也愿意交流，差点就认为两人是来故意来捣乱而赶出去。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姜云逸也知晓他们的行为不妥。
“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两位恩爱有佳，不许他人有半点插足，当真是羡煞旁人。”青云仙府司管事是位老者，鹤发童颜，随即昂首高傲的问：“就是不知两位是想要什么样的修炼洞府？”
姜云逸思索片刻，道：“可有能抵抗天罚的洞府？”
一想到上次自己仅是铸造紫府，就引来天威的天罚，当即想要稳一手。
管事的老者闻言，略带诧异的看向姜云逸，随后又看向陆凝霜，不屑一笑，拱手道：“二位怕是白来一场，这天罚可是天地之劫，是玄州从未有过的天地异变，简直闻所未闻，更别说是抵抗天罚的洞府，更是难遇。若我们青云仙府有此地洞府，也不会驻扎乱石坊市，供众位散修借租，也是早就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姜云逸老脸一红，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愚蠢的事情，想想也是，天罚是现在难得一见的异象，怎么可能随便碰到能抵抗天罚的洞府，更别说还是在散修坊市。
天罚即天威，虽是万年难遇，但在五百年前受天罚之人还挺多......只是看不看得到就不一定，主要还得分人。
看来自己对现世还是不够了解，姜云逸讪笑一声：“是我叨扰了。”
“天罚万年难遇本就是常识。”管事老者不屑一顾，只当姜云逸是在外游历的散修，见识浅薄。
但却听陆凝霜忽地对姜云逸开口：“有座山能抵御天罚，虽难寻，但确实存在。
夫君大病初愈，常年在家修养不懂得现今之事，想要询问他人，不想此人见闻不广，所知不多，不代表我也是。”
管事老者听到她反讽的话，显然是在说自己是井底之蛙，眉头一皱：“仙子莫非是在嘲笑老夫？”
陆凝霜对他不言，仅是淡淡瞥了一眼，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她那深邃的黑眸如寒潭，平静无波却又透着极致的寒意，令管事的心头猛跳，不敢直视陆凝霜，连忙赔罪：
“老夫唐突了。”
“走吧夫君，靠人不如靠己，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然也有能承天罚之地，夫君不必为此忧心。”陆凝霜没理他，对姜云逸语气温柔平静却透露出一丝傲然。
“嗯.....”姜云逸懵懂应了一声，看着正牵自己的陆凝霜，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在护着自己？
.......
姜云逸和陆凝霜走后，管事老者脸上依旧是带着平和的笑，只是眼神里闪烁精光，直至回到幕后才面沉似水。
这时一位侍女匆忙走来，低声在管事耳旁询问几句，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必，那两位并非等闲之辈。”管事老者忌惮说道，便是快速上楼离开。
直至回到二楼大堂，他才敢将一直藏在袖中的手伸出来，额头已经冒汗，而手上凝结的冰霜足够说明刚才的压抑。
他刚才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慌的不行，那女人太危险，哪怕不曾表明身份，自己都觉察到危险，这是老者生存多年形成的敏锐直觉，不容忽视。
管事老者试图将手上冻伤化掉，可是任凭他怎么运转功法，也是纹丝不动，只能暂且留着，并且越发严重。
管事老者无奈摇头，暗叹还是不够沉稳，光看两人年轻模样，便断定两人只是散修，而且修为也不高，实乃大忌。
且女人仅是一瞥便暗地伤到自己，虽是女儿身，但却绝非善类，自己贸然前去招惹恐怕不妙啊。
“哎，只能认栽了。”管事老者叹息摇头，不敢再多想。
另一边，逛到未时。
陆凝霜和姜云逸回到拍卖行，自是又受到那位“师兄”关照一番。
不光将姜云逸所需的资源换到手，还免费赠予一些灵石让两人在路上花。
“两位师弟师妹，就莫要与我客气，作为师兄帮助你们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同为天凌弟子，何必与师兄如此客套。”
姜云逸汗颜，赶忙传声告诉他，他们两人并非普通弟子，而是首座之徒，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离在天凌圣地。
虽然青竹峰首座已逝，但姜云逸这么说也并非不可，不然姜云逸真怕这位“师兄”再如此热情下去，自己忍不住一句“师兄”说出口。
那整个天凌圣地的辈分就乱了啊！
听完，中年男子大笑热情不减，拍着姜云逸的肩膀赶忙改口：“那就是唤姜师兄和陆师姐了，不过师弟好歹在外生活数载，如果不嫌弃这两袋灵石就当是师弟的一番敬意，还望收下。”
姜云逸无奈，只好接过袋子诚恳的告谢一声，并回赠其他仙药，陆凝霜随着自家夫君微微点头，算是答谢。
同时一瓶丹药也是随意一扔赠他。
即便两人的回赠他不想要，可在陆凝霜淡然而无感的眼神下，他吓得一激灵，还是不自觉的收了起来。
陆凝霜本就冷漠，又不喜仙子般的长裙和发髻，反而是一席黑衣锦袍加持，将她衬托的英姿飒爽，更显高冷。
使得他始终看不透这位师.....师姐。
两人相携，从乱石山坊市离开后。
作为负责拍卖行的他，也是尽职尽责的继续在此地经营，毕竟自己年轻时本身就存在暗伤，实力大减，无法为天凌圣地做出任何贡献，能做的仅此而已。
可没想到的是，这随手赠予的丹药与仙药，将会改变他不堪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