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救赎
阳光和书书下午就坐上了返程的高铁。
“书书，等汛期结束，咱们就回家。”
“好。”
“好长时间不回家了。欠孩子太多了。因为我的事害你，也得来这里陪我。”
“这不是应该的。咱们是一家人。再说我也没有白来。我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
“咱们要是回去，你这里的事怎么办？”
“我这里的事都是安排别人实际操作的。我只是提供方法，不实际操作，帮着搞定销售渠道。其他一切不插手。我离开没有任何影响。”
“书书，谢谢你能来。谢谢你这一段时间替我扛下的一切。”
“咱们是夫妻，怎么又说谢谢。其实多亏这一阵的忙碌。让我暂时忘却了那些痛苦。要不然那些找不到你的日子。我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我想爸也许早就是那个意思，给我找点活干，暂时忘却眼前的痛苦，等咱们回湖城，我就正式卸任董事长的职务了。我还是想无忧无虑的画画，好好养育咱们的孩子。把这段时间亏欠他们都补上。”
“好。没问题。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剩下的我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等你回湖城，好好再做一次检查。”
“我感觉越来越好了。多亏了你这段时间催促我按时吃药。”
“这本来就是三姐交代我的任务。”
“咱们回小镇后，去看看尹老师的母亲吧。”
“好，我陪你一起去。”
“阳光，你试着放下那些伤痛吧。”
“我知道。”阳光说完是一脸的心思。书书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忘却那些。只能找合适的机会再来劝他。
回到小镇，阳光第一时间，沿着河岸巡视一遍河道。反复检查汛期前准备工作。
看着河两岸高高的堤坝，河北岸那葱翠的防护林，还有对面的那片沼泽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一大片荷田和禾田。下游的生态绿植园也已经建成，过了汛期就可以开门迎客了。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书书又去下边村子里的作坊转了。她去帮这里的女人探索新的致富路。
忙里偷闲，书书和阳光抽空去探望尹老师的母亲。
一路上阳光都没有说话，书书看出他很紧张。
“放轻松，阿姨没有怪你。”
“正因为这样，我才有愧。一种纾解不掉的压力。我实际恨不得她骂我两句。”
“你听我说，你不能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其实好多事，都事与愿违。”
“但这事确实我错了。”
“放轻松，错了也没事。平静的接受它。”
“我……”
“别逼自己，慢慢来。”
等到了尹老师妈妈居住的小院。俩人在院外就看到老太太在摘菜，院里的一切郁郁葱葱。小院收拾的干净利落。
书书轻轻推开小院的门。“阿姨，我们来了。”
“书书，阳光你们来了。正好，我正愁这些菜怎么消化。”
“阿姨，这些菜都是你种的？”
“嗯，闲着没事，就种些菜打发时间。来赶紧屋里坐。以后来就来，不许带东西。”
“阿姨，这些都是小镇的特产，给你尝尝小镇的味道。”
“好。”
“阳光来这边坐。”
“阿姨，谢谢。”几句话，阳光说得都很有些结巴。
“来坐阿姨这。每次给我往门口放东西的是不是你？”
“阿姨，你知道了？”
“当然，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我是觉得对不住您。”
“好孩子，这不怪你。阿姨，知道你很棒。你帮我儿子实现了他的理想。我应该感激你的。”阿姨一句话，彻底让阳光崩溃了。
“阿姨，你还是怪我吧。要是我当初警觉一点，不受伤，也许尹老师就不会牺牲了。”
老太太伸手拉了阳光一把，“孩子不怪你。其实没有这件事，他也早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了。他活着就为了帮锦华实现那些未完成的遗愿。”
“阳光，你坐着，我给你们说说他以前的一些事。”
“阿姨，您说，我听着。”
“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像锦华刚出事时，我儿子的状态。当时锦华出事，他终日自责。当面对锦华父母更是愧不敢当。你们不知道，他跟锦华从小青梅竹马，我和锦华的父母是同事，我们都是老师。俩孩子从小形影不离，一块上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大学俩人都考了一样的大学。大学毕业，俩人响应号召去了西南支教。谁也不知道，就发生了那事，锦华去了。我儿的魂也没了。他一度活得浑浑噩噩。我们当时看着他都为他心痛，他爸想的是找人把他调回来教学。他坚决不同意，他说他要留在那里守着锦华，帮锦华完成她的理想。他每次回家都去锦华家请罪。但是锦华的父母根本没有怪过他，还劝他想开点。他自己心里想不开，就这样，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阳光，这事不怪你，想开点，我想即使我儿子活着他也是同样的想法，你做得很棒。帮他实
现他的理想。你不欠他什么。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那只是一场意外。我希望你不要他一样，把以前的事放下，好好生活。”
“阿姨，谢谢你。我心里特别惭愧，一想起那天的事。我就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论是什么原因，尹老师不该为了我失去生命。”
“孩子，我想他是想让你，帮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不要有心里负担，那就是一场意外。我想那一刻我儿子终于释怀了。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见锦华了。这几十年，我深知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
“阿姨，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我现在一个人挺好，放心我还有姑娘，有人照顾我。你们放心我不是孤苦无依。”
“阿姨，我想带你去小镇看看。看看严老师生活过的地方和教过的学生。你不知道他有多棒。当地人都说他的好。”
“这倒是可以的。马上去吗？”
“阿姨，咱们休息，休息，就出发。”
“好。我跟我那姑娘打个电话，下午就走。”
“阿姨，你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
“好孩子，不需要。我们有补助，还有自己退休金。生活完全可以。”
中午，简单吃了个饭。三人踏上了回小镇的旅程。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那里离这里很远。这么看也不是很远。”
回去路上，阳光负责开车。书书陪着阿姨。
“阿姨，现在小镇修了好多条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原来出村的路就一条，还不好走。”
“现在是越来越方便了。”
“这一切都是尹老师，他们这些先驱为了这里的繁荣，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别夸他。他其实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好。这孩子从小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从来没有缓和的余地。你要说对这里还有些功绩。对于我可不是什么孝子。几十年，他回家次数有限，心里都是惦念他的学生，他心心念念的河道。”
“阿姨，尹老师，这也是没办法。他欠你们的。我们俩替他偿还。”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的儿子，他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他的是个好人。但人只能在一件事上执念，作为母亲我要体谅他。我知道他已经不容易了。所以我从不要求他怎么样。但他还好，每月工资只给自己留一点，剩下的都打给我。”
“阿姨，尹老师，值得人尊敬。他不回家，可能正忙着，没人照顾的留守儿童。也可能帮着家里没有劳动力的人家修理猪舍。”
“是挺棒。我应该早点来看看的。但是去年他出事，我当时一激动，得了一场重病。养了好长时间才恢复。我其实早就想过来看看，我姑娘一直拦着，怕我激动再犯病。”
“阿姨，还是我们疏忽。不知道你生病了。”
“不怪你们。听说阳光也伤了好长时间。”
“是，他头受伤了，失忆，失踪了好长时间，多亏好心人相助。我们才找到他。”
“这就是了。都不容易，这就是天灾，谁也怨不得的。咱们都往前看。阳光，以后别再把这事放心上了。相信我儿子也是一样的想法，他自己就这样过来的。他肯定不希望，有人跟他受一样的罪。”
“阿姨谢谢。”
“阿姨，马上就到了。咱们先去看看尹老师吧。我们最近帮他和锦华老师挪到一起了。”
“好。谢谢你们。帮他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阿姨，这没啥，应该的。尹老师的墓在山上一处位置很好的地。你慢点。我们扶着您。”
“没事，我最近身体还可以，去年一开始接受不了。后来想开了，也就没啥了。这山我还可以。”
“这山上种的啥？”
“都是一些药材。”
“这些药材还是尹老师教我认得。”
“这孩子，还背地里学了这些。”
“尹老师在时，经常上山来采药，帮着一些贫寒的孩子买一些日常用品。”
“这孩子，早知这样，就应该留下工资。还给我寄来干嘛？”
“尹老师，可能觉得对不住您。”
“这孩子总是这么多心事。”
三人说着话到了尹老师的墓前，阳光和书书把准备好的鲜花给尹老师摆好。
老妈妈看着儿子的墓，眼眶里满是泪水。“儿子，这是你最爱吃的，妈给你带来的。你是好样的。妈妈为你骄傲。其实你刚出事时，我埋怨过你。你心里都是别人从不想妈。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妈是你最亲的人，亲人之间不用计较。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儿子真棒，妈为你自豪。真的。儿子看看，现在这里，治理的多好。你的愿望实现了。”书书和阳光听着阿姨的话，俩人都眼泪婆娑。
老太太和儿子说完话，三人就下山了。
“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
“阿姨，去小镇休息片刻。一会我带你去尹老师的学校看看。我们以尹老师的名义成立了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贫困的学生。”
“好好，谢谢你们帮他做了这么多。乡里领导知道您来了。都想来看看您。”
“不用那么隆重。”
“阿姨，这都是自发的。这里人都知道尹老师，提起他都是满心的感谢。下午我带你去村里和寨子里转转你就知道了。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基层的村干部，一大部分都是尹老师的学生。还有小镇的员工。这里的第一位大学生都是尹老师的学生。”
“我儿真是做了一件大事。比我强。”
正好书书和阳光陪着阿姨去餐厅吃饭。餐厅做饭的厨师，一听尹老师的妈妈来了。特意给阿姨做了她的拿手好菜。
并跟阿姨亲切的握手，“阿姨，你不知道，我上学时麻烦了多少次尹老师。”
“你也是我儿子的学生？”
“阿姨，不只我，这里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我们这地贫寒，只有尹老师一个老师。这种情况直到去年才从去年才得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