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失联
“加把劲。咱们很快就安全了。”
阳光给大家鼓劲。
“这一截河道是最窄的。是到对岸的最近的路。”
“尹老师，这里原来是不是有座桥？”
“是的，看这样子全部被冲毁了。”俩人一边让船保持平衡，一点点的往对面推进。
小黑放下第一批孩子，立马往回赶。路上又碰到几个被水围困的乡亲。想也没想先把人救下。这样多少路上耽搁了些工夫。
阳光这边眼看就要到河对岸了，胜利在望。孩子们眼神里迸发出久违的兴奋。
终于到了。阳光长舒了一口气。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岸边高处。
就在大功告成之际。上游咆哮的洪水呼啸而至。洪水将阳光和尹老师连带着小船，裹挟进洪水里。瞬间没了踪迹。
“尹老师，叔叔，怎么办？”孩子们吓哭了。
孩子们的哭声，引来了救援者。正是小黑他们一行人。
小黑几个人稳住孩子，终于从他们话语间听明白了。尹老师和阳总被洪水冲走了。
“现在情况紧急，咱们赶紧跟县里救援队联系一下。我去找尹老师和阳总。他们不能出事。尹老师，是咱这一片所有孩子的老师，他不能有事。阳总更不能有事，咱可担不起那个责。出来时我跟公司用生命保证过。你们带孩子走，然后去找救援队。我顺着河道一点点找。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小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知道啥，阳总是咱们多年盼来的财神。他要有事，后果太严重了。我不下河，就顺着岸边找。尹老师，在咱们这里辛苦几十年。就为了 咱们这有人能走出大山，多学知识，改变咱们贫困的面貌。哪一个都不能放下。”
“好就按你说的做。”同事不放心，又给他安排了一个人作伴。剩下俩人把孩子安置在救生艇，朝安置点划去。
其实河的北岸也一片汪洋，只不过水位比较浅。人站在水里还是能勉强站住。小黑和另一名同事，趟着水，顺着河道往前挪。
阳光被强大的洪水带出去好远。在飞出去那一瞬，他想到了很多。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无论如何我要活着。因为家里还有至亲至爱的人等着他。
洪水带着他奔涌了好远，水流也在奔涌中减速不少。好在运气不错，他被河边一棵大树成功拦截。大树倒垂在河岸上。他使尽所有力气爬上大树。
他所有力气都被消耗完了。腿好像受伤了。钻心的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尹老师，也被洪水冲出去了好远。他靠着多年在河边打捞的经验。（从那次出事，尹老师有事没事就来河边转转，帮大家从河里打捞任何物品。提醒孩子们远离河水。）找寻自己可以依靠的物体。他印象里这里应该有一片灌木从。
随着水的速度变慢。他依靠一截木头，浮在水面上找寻记忆里那片灌木丛。
灌木从没看见，但他看到了不远处岸边的大树。他奋力游了过去。
扯着树枝爬上大树。当他看到阳光时，心情瞬间激动兴奋开来。
“小阳，没事吧?”
阳光听到有人叫他，恢复两三分。“尹老师，见到你真好。我的腿受了点伤，不能动弹了。”
“这样啊，我来想办法。”
“尹老师，你先休息片刻。一会再想办法。”
“我没事，我被冲走时，抓住了一根木头。靠木头省了不少力气。咱们趁着天没黑，赶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尹老师，这里你熟悉吗？要不你去找人，我在这等你。我跟你一起走，也是拖累你。”
“什么拖累不拖累。要是没有你，我和孩子们还被困在学校呢。咱们一起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里本来就人少，就算有一到雨季早疏散走了。这鬼天气，找不到人。这样我去找找有没有可以辅助的工具。”
但宽宽的河面一片汪洋。看得人绝望。
“这样吧，反正离河岸也不太远了。我拖着你上河。咱们上岸寻找机会。总比在水里强。”尹老师说着带阳光上岸了。
河岸是一座山。山上的植被都被雨水冲刷下来，流入河道，裸露出山的肌理。
“咱们往上走，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地势越高，咱们越安全。”
俩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走到半山处，发现了一处山洞。
“我记着这里有一座山洞。今天运气真不错。”
“咱们先进去避避雨。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点吃的。顺便找点草药给你治腿。”
“尹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年我顺着这条河找人，把这条河附近的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后来在这定居后，跟这里老中医，学了些皮毛。知道些草药。你这腿必须马上消炎。要不容易感染。这是离山脊近，相对比较安全。我去找些野菜，和草药。马上就回。等天气一好，咱们再出去找人。”
“谢谢你尹老师。”
“别客气。”
尹老师，出去了。过了好长时间才回来，采了一堆不知名的野菜和
草药回来。
“我先帮你上药，别看这些小草平平无奇。但是效果是出奇的好。”
尹老师，把草药拿石头碾碎。给阳光涂在患处。
“这样就可以了。你好好养着。我去看有没有做锅的东西。在山洞翻了半天，找到一口猎人留下的破锅。咱们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接些雨水对付一下。你放心，我们这没怎么开发，雨水还相对干净。把野菜煮一煮。先维持一下。”
“尹老师，都听你的。”
“小阳，跟你说。我一直在考察这条河。除了教学，还想帮附近村民做点事。所以一到假期，我就沿着这条河转。希望有一天帮忙解决河道泄洪的问题。我走访了好多地方。画了好多图。”
“尹老师，你是不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有这方面的原因，刚开始是因为她。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我们支教结束，就结婚。谁知就这区区的洪水要了她的命。常言道天意不可为，我不想认命。我学的就是地理。我相信总有办法解决洪水的问题，只要我对这里的地势有足够的了解。洪水一定能战胜。后来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发觉河两岸两侧村民深受洪水之害，不少村民每年因为这雨季，有不少损失。还有我那些学生，来来回回在这河上，不放心。我不知不觉就坚持了这么多年。”
“尹老师，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但从它夺去我爱人生命的那一刻。我就认为这是我的责任。我要减少这样的人间悲剧。我相信人定胜天。我相信她一定也在看着我做这些事。这些年我除了考察这条河，就把我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这些孩子身上。他们是这里的希望。如果我完不成，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做到，带领这里，脱离贫困。希望看到这条河能被治理好的那一天，能更多的是造福于民。”
“尹老师，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但愿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实我也有些泄气。这条河的河道太复杂。上边对这条河关注度也不太大。哪也是经济优先，谁会投入那么大资金，做短期内看不到效益的无用功。”
“尹老师，别灰心，我来帮你。咱们一起。”
“谢谢你能来这建厂。治理河道的事对你们公司没什么好处。还会拖累你们公司。”
“短期看不到效益，但我是打算长期在这里做下去的。时间长了就见到效益了。”
“那等咱们脱困再说，先凑合喝些野菜汤。”
俩人对着一口破锅，把一锅熬得野菜汤，喝了个精光。
“好好睡一觉，明早咱们再出去找人。”
俩人吃了些东西，身体稍微暖和一些。尹老师从洞里翻出一些干草。（刚才点火用的就是这些。）
“凑合点吧。明天找到人就好。”
“没啥，尹老师你也累一天了。好好休息。”
俩人没一会都睡着了。
公司抢险人员，回到抢险指挥部，和县里负责的领导讲明情况。
县里领导听到是尹老师和阳光被洪水冲走了。非常重视，派专人帮着一块搜寻。另外给下游打了电话，希望能帮着寻找。
小黑打来电话，他没有一丝收获，只能请求公司支援。
小陈听到消息，自己组织人和小黑汇合，听小黑讲述了当时的情况。马上组织人去下游，河岸找寻。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离阳总左右。”
“陈经理，我错了。找不到阳总，我不回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有责任。事情都这样了，咱们只能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些。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点。”
小陈带公司的人连夜整条河找寻，越找心越急。
县里领导命令他们赶紧退下来，晚上找寻太危险了。
尹老师，半夜听到山上的石头咕噜噜的响。
“小阳，快醒醒。这个山洞要塌。”尹老师扶起阳光往外走。但洞顶的石块纷纷落了下来。尹老师一把把阳光推到洞外。
“我研究的资料都在学校的柜子里。剩下的事，希望对后人有所帮助。”这是阳光听到尹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
“尹老师，快出来。”
阳光的腿有些不利索，在洞外大声呼喊尹老师。但密集的石块已经把洞口堵住了。阳光徒手挖着石块，想把尹老师救出来。但一切都太晚了。石头密集掉落下来。他也被一块大石头砸中头部昏了过去，身体顺势滚了一段距离，被山上的两棵大树，捞了起来。他被卡在两棵树的中间。紧接着山上的泥石流裹挟着石块，把山洞瞬间摧毁。阳光庆幸躲过一劫。
等他再次醒来，脑部受到重创，脑子里一直播放的画面是，尹老师把推他出山洞的画面。他接受不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救他，死在他的面前。
他不停的自责。记忆瞬间封存了。
第二天，救援队继续沿河岸寻找，扩大面积去下游寻找。但是一点消息没有。
阳光醒过来以后，脑子里只记得尹老师说过的话。他漫无目的在山上寻找短暂的寄居之所。这座山土地贫瘠，没什么植被。仅有的就几棵生命力顽
强的树。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山没有价值，所以周围也没什么人居住。洪水到来之前，离这里最近的群众都疏散走了。谁也不会在这种天气往山上走。阳光在山里迷路了。但是他有一个信念，往高处走。顺着山脊往高处走。
阳光，终于在山顶处，找到了一处小溶洞。观察一番确定安全，将这里作为临时居所。
公司出动了好几拨力量找寻他，县里的专业救援队也帮着去下游找寻。一点消息没有。小陈，满脑的悔恨。当时就应该拦着董事长，不让他去。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集团交代，怎么跟嫂子交代。
阳光他是应激过度，记忆暂时被封存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尹老师的话。他要帮尹老师治理河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就按着尹老师告诉他的办法，在山上挖野菜，找野果。维持基本生活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