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初见三娘
两人之间不能言说的苦衷，温文尔雅的含蓄，遮遮掩掩的爱慕，在经过时间的发酵后，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更加醇厚。
只是都在失去对方或得而复失的时刻，方才扯下懵懵懂懂的轻纱，看清楚自己的初心。
一点微光在程风身后由远及近，他扭头看去，只见朱贵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过来，赶紧道：“朱兄，快！替我找条船，我要渡过去！”
朱贵假意道：“天色已晚，四下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上哪找船去？”
在灯笼的幽暗的光芒照耀下，程风的眼神焦灼而又迷离，像极了一条受伤的狼，不甘的愤怒令它在陷阱内团团打转，随时打算向老猎人扑过去，“没船是吧？那好，那我只好游过去了！”
朱贵见他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赶紧将灯笼扔在一旁，双手拦腰紧紧地抱住他，厉声道：
“程兄弟，你已经负了一个女子，还要负另外一个女子吗？！山上的人可都在等着你啊？！你若众目睽睽之下，一去不复返，将置扈三娘于何境地？！”
朱贵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将处于梦魇中的程风惊醒。他心里很清楚，比武招亲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单纯是件英雄救美的事了，而是事关少华山系在梁山上的地位、事关争夺梁山控制权的大事。
只有拥有了梁山势力，自己手里才有兵，才能一步一步往下走，扭转乾坤救大宋子民于金军铁蹄之下。
渐渐的，理智占了上风，他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喃喃地道：“也罢，也罢！只恐怕就此一别，就要抱憾终身了！锦心，但愿日后你能谅解我的苦衷！”
聚义厅彩灯高挂，照得一片通明，待程风回到山上，才发现负责替他代酒的史进、陈达、汤隆等一共六条大汉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大家都在等着他入洞房呢。
乐和见了他，赶紧迎了上去，低声道：“我的爷，你去哪了？！你不回来，这酒宴就一直散不了，还不得把人喝死了！”见程风袍裾一片泥泞，皱了皱眉，“这是弄啥呢？！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入洞房吧！”
随后，他转身冲着大厅内大声道：“各位兄弟，酒兴到了就好，莫喝多了伤身。新人啊就要入洞房了，哈哈！谁要是想听房，就少喝点，别待会摔倒喽！哈哈……”
程风在他身后，努力挤出笑脸，应和着当前喜庆的氛围。
说完，程风跟着他朝布置一新的新房走去。举步迈进了洞房，聚义厅里的喧闹已经若隐若现，房间里充满喜气，红色的双喜字儿、红色的窗纸、红色的被面儿，将一间小屋映得红通通的。
他看见一身红衣的玉人儿正在婚床前静静而坐，全身遮得严严的，只能看见那双静静搁在膝上，戴着翠玉镯子的纤柔玉手。
一会还要揭了她的红盖头，那下面究竟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他突然想起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他老妈对阿甘说的话，“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不到品尝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黑巧克力的？白巧克力的？酒心的？干果味的？唔！什么味的都与我无关，反正没打算品尝。
“新郎倌儿来了，快着快着，快跟新娘子一块儿坐下。”眉笑眼开的顾大嫂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拖了程风去与扈三娘并肩坐了，程风感觉到扈三娘的娇躯往一旁缩了缩，分明有些紧张，因为她那两只手也绞到一块了。
顾大嫂则返身从桌上捧过一个托盘，里边盛着五谷杂粮、枣和栗子，笑道：“撒帐啦！神女仙郎入洞房，五方撒帐盛阴阳！两人接着点啊！越多越好！多子多福呐！”
说完，将盘子里的粮豆果干撒向寝帐和他们两个身上，笑吟吟地念道：“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
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蠙珠来入掌。
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红云簇拥下巫峰。
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
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映，文箫今遇彩鸾仙。
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程风和扈三娘得了顾大嫂事先的嘱咐，老老实实地兜起衣襟去接，将那洒来的栗子大枣儿都接住了。顾大嫂看了不禁会心地一笑。
“新郎倌儿请‘脱缨’。这物件是李应头领送的，一般人家只能用秤杆呢！”
说着话，一根玉如意递了过来。程风接着，手有些发抖，这事似乎玩大了。他咬咬牙，
用玉如意轻轻挑起了红盖头，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孔，只见扈三娘大眼低垂，五官标致，瓜子脸、杏仁眼、挺翘鼻、樱桃嘴，煞是好看。
心形的发链自髻旁垂至额头，悬着一块小指头大的镂空金梅花，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程风的脚下，并未有什
么表情。
未容他多看，顾大嫂又道：“新郎新娘，请‘合卺’。”说着递过来两瓢酒来。这瓢正好是同一个葫芦，一剖为二，分成两半，以红绿同心结绾瓢头。
两人乖乖地将瓢中酒饮了。
“两位新人，将手中的瓢扔床下。记住！男覆女仰！男覆女仰啊！”
两人照话做了，扈三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是知道的，这一仰一覆，表示男俯女仰，阴阳和谐。
顾大嫂笑嘻嘻地将绣帐合上，向两人祝福道：“祝愿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嫂嫂告退了，请新人歇息。”
说完，迈着欢快的步子退了出去。
“吱呀！”房门一关，帐幕里，便只剩下程风和扈三娘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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