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为什么？
陆一四人能看出婆婆的无奈与忐忑，本着令她心里稍微能宽慰一些的想法，大林先生只在那些崭新的纸币中抽了几沓，大概两三万的样子，并让老妇不用紧张，称这些钱抽样检查完就会拿回来。
跑腿的工作交给了陆一和银川，大林直接让他俩回联盟大楼一趟，找银行工作人员对接后续事项。
然后，他和木子回到客厅，与老先生闲聊了起来。
“伯父，您怎么把这么多现金都放家里？不怕遭贼吗？”
闻言，老爷子笑了笑。
“还不是因为太忙了，没空去存钱。”
说着，他看大林杯中的茶水有些空了，便让老伴帮客人再添一些。
“其实我们平常不会存那么多现金的，基本每周都定期去存一次钱。但是前天来了位女士，出手非常豪气，直接把我们家的仙贝买空了，并且一次性支付了全额现金。
我们夫妻俩来不及去存钱，因为每天还有那么多前来捧场的顾客在等着呢！不能让人家对我们失望呀！
所以这两天我就加紧烧制新的仙贝，暂时把那些钱藏了起来。”
说到这，老先生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指挥官先生，其实我有预感，这笔钱恐怕就是你们在找的假币。因为倒过来想想的话，哪有正常人会带着这么大量的现金去逛街、还一次性买那么多仙贝呢？”
听闻此言，大林先生没急着回答老伯的推测，而是问了其他问题。
“伯父，您不用太过悲观，这钱是真是假，还没有确切的定论。我倒是很好奇，您这笔订单的总价值是多少？方便透露吗？”
“方便，你进屋清点一下都无所谓。”老爷子笑着打趣道，“我们两口子每天大概能烧制50个仙贝，每个卖200，三个月的总量就是90万的订单，我给她打了个折，只收了85万。”
“卖这么便宜？？”大林瞬间有些惊讶，他以为单个仙贝的价值应该会更高一些。
老人家点了点头。
“釜炎仙贝的制作成本很高，料很足。以前我们在釜炎镇也是卖200一个，基本利润在50%左右。
来到满金市，原材料就变得不太好买了，成本也因为资源紧缺和运输不便等问题，涨高了一些。但我们夫妻俩坚持不加价，还是卖200一个，哪怕现在的利润只有20%。”
“也就是说，您这90万的订单，成本就有70多万，甚至还少收了对方5万块，实际利润只有10万出头？？”木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薄利多销嘛！我们做了一辈子仙贝，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惠！”
木子瞬间傻眼了，手中记录案情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她都不敢想，如果这些钱全都是假币，这对年迈夫妻的损失会有多么严重！
按照法律法规，所有假币都要被联盟统一收取、统一销毁的！但却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该类型的财产损失，会由联盟来补偿给个人！
各自承担风险的机制之下，老先生夫妻俩多年的积蓄就要打水漂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木子神情复杂的看向林队，后者却依旧十分淡定。
大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看向老伯，打趣道：“前辈，我讲个地狱笑话，如果您那些仙贝真是被女人骗走了，您还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闻言，老爷子爽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肯定记得啊！她化成灰我都认识！哈哈哈……”
听到老人家的回复，林队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也陪老爷子笑了一会儿，随后望向旁边的老妇。
“哎呀，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还有好多商铺需要走访。
不如这样吧？我身边这位优秀的警员名叫木子，待会儿由她来给婆婆充当保镖，你们先把家里的钱存到银行去！免得被贼惦记！”
听闻此言，老婆婆犹豫了一下，心道警方这是想通过验钞机直接确定真伪吗？
但老爷子十分坦荡，当场就应了下来。在他的概念里，这笔钱是真是假，早晚都要面对的，还不如趁着警官们在场，赶快有个定论！
于是，在木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大林拍了拍她的肩膀，独自消失在深邃的街巷之中。
……
陆一这边，和银川站在大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拿到了比对结果。
“砰——！！”
银川愤怒的一拳砸向墙壁，眉毛都竖起来了。
“艹！”
“艹——！！！”
他用嘶吼和怒骂宣泄着情绪，陆一也气得咬紧
了槽牙。
银川呼吸愈发急促，手里的比对报告都被捏得褶皱不堪。
他狠狠的望向陆一：“为什么？一哥，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一辈子都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却要遭受这样的蒙骗？！为什么犯法的是制造假币的家伙，到头来却要由那对爷爷奶奶来承担损失！！！
这个社会只会欺负老实人吗？你告诉我，银行系统这张单子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银川死死攥着手中的那份报告，上面注释着一行文字：经专业比对检测，警队本次带回的3万元现金样本均为假币。现我单位依法对其进行没收、销毁处理，并要求警队尽快将其余假币样本查处带回。
银川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太阳穴附近更是青筋暴现。
“我问了银行工作人员，这上面为什么只有查处的信息，却丝毫不提如何弥补那对夫妻的个人损失！一哥，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上交假币本就是公民的基本义务！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回答啊！！
我当然知道假币要没收和销毁，但问题在这吗？！我问的是那对夫妻的巨额损失怎么办！”
看银川此刻愤怒不已的模样，陆一很是无奈。
其实他早在游戏城想起这家仙贝店的时候，原本心情是很兴奋的。如此大量的仙贝被人莫名买空，本就非常符合此案的调查方向。
可见到那对年迈夫妻的时候，陆一忽然就希望他们和本案无关了。
破旧的瓦房，黝黑的皮肤，满是结茧与伤疤的双手，以及搬家还不愿丢掉的老式茶具。
警员的突然到访，见证了普通而又无比真实的他们。老两口勤俭节约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因为一桩假币案承受天价的损失……
陆一宁愿自己再多辛苦点，案件的战线再拉长点，也不希望遭罪的人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