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校场演武
且说奕?一见到最近大出风头的韩林竟是个白面无须的毛头小子，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假如样貌堂堂，威风凛凛，有已重用之意。略看了下履历，问道：“堂下年纪轻轻，在军中有何功劳？”
韩林道：“属下第一个攻破天京城门，占领天王府。”
奕?道：“传闻逆王李秀成也是你所擒？这么大功劳怎么不提，这对你将来的前途可是非常重要的！”
韩林道：“李秀成之事，原本是曾国荃曾大帅下令让我等埋伏，我营只是出了点兵协助，不敢居此大功。”
奕?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有功而不自傲，谦虚谨慎，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听闻南京破城之日，林字营所部纪律严明，并无扰民行为，你带兵有一手啊。”
韩林心想，夸赞完之后就该下套了。可得想好了再回话。道：“湘军建立以来，曾大帅就严明军纪，我等只是恪守本分，况且天京百姓以后也是我大清百姓，只要加以引导，皆可为大清效力，实不忍屠戮。”
奕?道：“听说曾公有屠城之举，长毛圣库也被曾氏兄弟劫掠，可有此事？”
韩林道：“破城之日，贼军多有假扮百姓，或想趁乱出城，或准备埋伏我军，在旁人看来，多以为湘军屠杀百姓。或许有个别士兵不守军纪，抢劫百姓的。听说曾大帅已斩首一批。至于圣库之事，我营知晓不多，但早就听说被围数年，城内存粮不多，洪逆都有吃草的传闻。相信圣库也没多少钱粮。”
奕?见韩林答得滴水不漏，想从他这里找点湘军漏洞还真不容易。慢慢来吧！道：“林字营作战屡屡以少胜多，听闻是用了一种火力强大的新式火器，此次进京可曾带来？”
韩林道：“大人恕罪，这类兵器是神仙所赠，叮嘱不得借于外人，曾大帅也曾多次索要，但恐影响战事，就未曾上交。”
奕?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只见那堂官说道：“大胆，这位是恭亲王，领班军机大臣，别说看你一件兵器，要你脑袋都是小事一桩。”
韩林慌忙下跪道：“小人不认识王爷，望王爷恕罪，只是这火器转予他人，恐神仙降罪。”
奕?道：“哎？本王一向不喜欢以权势欺人，明日丰台大营较场比试。带上你的卫队，我要亲眼看看。放心，只是看看，老神仙该不会有意见吧？”
韩林道：“谨遵王爷令旨。”
奕?道：“这次考评，就给你打优，日后升迁何官职再由朝廷决定。听说你还兼着知府，那就暂时先干着。”
韩林谢恩之后就退出房间。看来万事行则易，不行则难。想着送礼有多难多复杂，其实收礼的比你更着急，想的比你更周全。怕你坏了规矩，还专门找人陪同。挣钱这事吧，人人都积极。
再说面见王公贵族这事，虽说他有生杀大权，但你也有后台，定罪大多时候也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哪儿能说杀就杀。只要不是太过分，礼数到位，上层都是体面人，就算心里不体面，面子上也要体面。整人都背地里好好整，那算本事。
回到府中，傍晚就有兵部大大小小官员来贺喜，甚至其他六部也有小官跑来打秋风。还好张清告知了规矩，几品的官员打点几两，吏部和兵部的适当上浮一半，更高级别的人家要脸也不会来。有了规矩啥事都好办，新来的管家也是八面玲珑之人，推脱有应酬，都交给了管家打理。
次日大早，让石开选了十名好手，配备五把九五步枪，五把腰刀。一起来到了丰台大营，武选司文吏张清早已等候多时，拿着兵部调用较场的指令给大营守卫。派了人检查马车和卫兵，张清使了下眼色，韩林便递上车马费，检查倒是痛快了许多。
按理说这丰台大营都是八旗精锐，骑射技艺纯熟，武艺高强。可韩林路过一看，兵士操练人人无精打采，更有许多衣甲不整，面黄肌瘦，一看就是找人点卯顶替的。八旗子弟吃了皇粮，旱涝保收，渐渐学会了提笼架鸟、吃喝嫖赌。
就这帮废物，敢来跟我比试？不用枪我的卫队就能收拾了。正思索着，奕?带着大队人马走来。丰台大营提督等一众将领身后跟随。互相见礼后，检阅台落座。
奕?道：“遵皇上旨意，两宫皇太后懿旨，兵部多加巡查各营、整理京军防务。本王今日组织演练，各军务必打起精神！”
丰台大营为恭亲王和兵部组织了骑射演练，特意选拔优秀的青年才俊，到底几百万的基数在那里，就是再腐败堕落，几个人才还是有的。只见数十名健儿，往来奔走，骑着蒙古高头大马，身披精制铠甲，各显神通技艺。
这厢表演马术，竟能一脚站立在马背，稳稳的疾驰而过。有的马侧藏身，有的侧身拾物。那边表演箭术，一发三支的，箭无虚发的，倒是精彩异常。韩林见了都暗暗夸好不住地点头。
恭亲王倒是不怎么看骑射，表演性质居多，大家都在走流程演习。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只见韩林土包子一样全神贯注，适当该敲打一下。就唤韩林近前答话。
问道：“韩将军觉得我八旗骑射技艺怎样？”韩林道：“早就听闻八旗精兵天下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奕?高兴地说道：“那与长毛比如何？与湘
军比又如何？”
韩林心里咯噔一下，这就开始逼自己站队了。还是装一把糊弄过去吧。道：“昔日长毛林凤祥李开芳部，皆是广西精锐。进犯到直隶就被我八旗精兵击败，足见勇猛！”
奕?追问：“那与湘军比如何？”
韩林道：“八旗、绿营、湘军皆是朝廷兵马，两军各有优劣，属下无法判断。”
奕?道：“本王听多了夸奖，你多说说不足之处，”
韩林道：“八旗善于骑射，但南方水网密布，北人不善水战，不同的地形用不同的兵，方能百战百胜。”说些众所周知的屁话糊弄过去得了，我说这位爱新觉罗大爷，别问了行不？
奕?点了点头，接着安排长枪队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