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穿帮
天气逐渐升温，窗外的杏子由青转黄，成熟的果子挂在枝头沉甸甸的，两根耐不住寂寞的树枝伸进窗口来。
每当忙完事务，百里渊都会沉默的站到这里，或许等着杏子成熟，或许等待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空闲之余，夜不能寐，他挑灯夜读，几乎把书架上的书全部读了一遍，也把她的手抄复制了一份。
在时不以为然，失去顿觉天翻地覆。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他在存有她气息的屋子里住了有些日子。
每日都会有人来此汇报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始终没有她和孩子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同她一样消声匿迹的还有万知灵堂，无数蜂哥蝶姐不知去了哪儿？竟然到了拿着银子买不到消息的地步。
按时间算，如果她还活着，孩子也该瓜熟蒂落了。
可惜刘玉公公被杀，其它宫中的探子均断了联系。
前日苍凤送回消息来，风信子和国师金蝉自从大火中失踪后至今了无音讯。
据传，近些日子，南帝失去国师的金丸延续精气神，人已变得一蹶不振。
葛管家轻轻掀开门帘，见可汗背手站在窗前一缕轻魂似的。
他没敢说话，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小心观望。
“何事？”百里渊没有回头。
“凰翊公主已经跪在府门外整天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可汗能否……”
葛管家收紧神色看了百里渊，浑厚的背影如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请可汗恕罪！老奴只是不想长公主出事。她若出了事，南帝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
“到时候，怕本王没法交待吗？”百里渊厉色，转身。
紧盯着葛管家说：“倘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倒要找南帝问问，赤炎第一夫人怎么就在他的京都城里不见了！”
“呐……呐……”葛管家支支吾吾没敢说下去。
见屋子里越来越暗，他轻轻踮起脚尖，到桌上拿过烛台点上。
云姨和聂小英轻步走进屋来，百里渊走回桌边坐下，葛管家马上拿出茶杯沏茶。
“可汗，灵郡主刚刚来过，她说去丐帮打听过了，没有夫人的下落。”云姨说。
“要不我去半亩菏甸看看，夫人会不会被武征救走了？”聂小英还是这么直爽，一点也没看出龙渊可汗愁肠百结。
云姨抬手捶了女儿的后背，提醒她这个时候不该提起武征。
聂小英不以为然，还说武征是她义兄，说说怎么着啊，说不准夫人真的被他救了呢！
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说话自然不知深浅，酒桌上的戏言让她当成了义结金兰。
百里渊沉默着抿了口茶，茶杯离开唇沿后脸色慕然深沉，心火不知燃起何处，随手将茶杯高高举起，猛摔在地上。
葛管家双膝跪地，猜想不是水凉了，就是聂小英的话触及到可汗的逆鳞。
云姨向前劝解，说女儿是无心之失。
“小英，带我去半亩荷甸。”百里渊起身说。
“现在？”聂小英震惊，这都月上柳梢头了，大晚上去半亩荷甸合适吗？
她想了想又说：“武征年前跟雪狼返回天山雪域了，也不知道他们回没回来，不如先让小英跑个腿，探个虚实。”
“是啊可汗。如果武征没有回来，救走夫人的肯定另有其人，您去了也没有意义不是？”云姨劝解道。
“他们肯定回来了！不然风信子和金蝉怎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百里渊从容不迫，且无比笃定。
自从苍凤说，风信子和金蝉来自天山雪域时，他就起了疑心。只不过事情太多，一时忘了武征的存在。
经由聂小英提起，这一刻忽然想通了。
千岩穆雪隶属自天山雪域，武征又是少庄主，他一定知道风信子和雀灵之间有什么过节。
“走啊！”百里渊催促起愣在一侧的聂小英。
“啊！……走！……”聂小英有些慌张，看了母亲一眼。
云姨了解主子的性子，他决定的事儿无人能够改变，只得勉强对女儿点了点头。
百里渊和聂小英走到府门外，凰翊公主仍旧跪在地上。
小溪拿了斗篷给她披在身上，凰翊公主一把扯下丢在一边。
见到等待的人走出府来，她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边哭边解释道：“夫人失踪的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师傅和国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请可汗看在往日情份上恕罪！”
百里渊不理她，继续向前走。
凰翊公主扶着僵硬的膝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说：“可汗若不相信，可以问小溪。”
她瞄了眼小溪，让小溪给自己证明。
小溪绕到百里渊身前，忐忑着跪下说：“岳天凌死后，白桦将军前去收
服白虎军。白虎军见虎玉是假的，拒不交出兵权。皇后这才下令放了琼玉公主出来。”
“南帝寻找岳小天关百里夫人何事？”百里渊问。
“行吾尊者同国师说：琼玉公主自从出了百里府心情大悦，夫人肯定知道驸马爷的下落。国师怀疑夫人是雀灵，再之后的事奴婢也不知道了。”
“你一小小婢女，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聂小英问。
“奴婢……奴婢！”小溪筛糠似的趴在地上。
“还不是这个死丫头不要脸，竟背着我跟国师身边的秦公公相好！”凰翊扯起小溪来，嚷嚷着要将她治罪。
过于激动时，她也忘了今天到百里府来是请罪的，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愤怒，完全不顾及长公主的形象。
“放开她。”百里渊把小溪拉到身边来护着。
他缓和了下神情对小溪说：“本王交你个任务可愿意去办？”
“是，只要可汗不让小溪见官，小溪以后就是可汗的人。”她用余光瞅了眼公主，凰翊也在恶狠狠的盯着她。
“不用怕她！”百里渊安慰道：“只要你能送回国师的消息，本王不仅放过你和秦公公，也会原谅你们公主。”
百里渊扭头看向凰翊，郑重提醒道：“你可听到了，如果还想在公主府见到我，想办法保住小溪的命。”
凰翊公主看了他，又看向颤抖的小溪直点头。
不多时，门外有侍卫牵了追风马过来。
百里渊风翻身上马，离开时对凰翊公主和小溪说：“天黑了，你们都回吧！”
凰翊公主回过神来，这才有了长公主的样子，对着远去的背影恭敬的行礼，遂由小溪搀扶着，上了停靠在牌坊外的车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