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怒撕雀灵画像
巧姑不知哪来的勇气敢直言顶撞龙渊可汗，她一口一个阿哥阿嫂的叫着，叫得人人心里发紧，也隐隐心痛。
此时的她看上去比朱茵还要委屈，说着长篇大论的话，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竟也让人不忍心责怪。
徐掌柜见无法阻止女儿，只得双膝跪地请求可汗饶恕。
苍鹰紧接着跪地，也想替百里夫人说几句公道话，只是几次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百里渊声色俱无，没人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女人，一边是并不稳固的江山社稷。
在政为王，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举动与决断。
在家为夫，与妻子见一面都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场所。
失去自由的感觉让他困顿不已，那些海誓山盟，耳鬓厮磨的许诺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过了片刻，他心中有了决断。
“夫人的确辛苦！”百里渊慕然转身，冷笑道：“她随意出入半亩荷甸找雪域主君，还把齐恒从普陀镇带来京都安家落户，且时不时同白虎帮天岳小天诉说童年的故事，一切的一切你们都当我眼瞎吗？”
讲到此处他怒不可遏，转身揭起雀灵画像撕成两半，继而瞪着一双嫉妒的眼睛看着巧姑。
一时间，徐掌柜和苍鹰以及巧姑均傻了眼，怔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百里渊愤怒至极，把香案上的古瓷净瓶和混元铜镜一同扫落在地上。
他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也只有在听到夫人长夫人短时控制不住自己。
总之喜是他，怒也是他，两个冤家不知道怎么了，一个追时一个爱搭不理，一个心心念念时，一个又怒气正盛。
“叮咚叮咚”的声音惊得巧姑阵阵发颤，身子一紧一紧的哆嗦着。
徐掌柜把女儿拉到身旁护着，唯恐君王盛怒之下出手教训巧姑。
待巧姑稍缓片刻小声解释：“可汗恐怕误会夫人了，夫人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去半亩荷甸的。”
“误会！那齐恒可是一介武夫，身无要职，朱茵接他来京都安家也是要紧的事吗？”
百里渊怒喝，一脚踢开地上的竹凳，凳子本就年岁过久，“乒乓”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徐掌柜连忙拉起巧姑扯向密室外。
巧姑倔强，挣扎着不想走，苍鹰起身帮忙一起拖拽，三人拉拉扯扯看上去更像是打架一样。
巧姑被迫走出香府阁，哭得梨花带雨，此时的她不仅为朱茵委屈，还为自己长久的等待伤心欲绝。
这种伤心并不是因为没有等到期待的结果。
她从来都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没有与帝王携手并肩的命。
以目前看来，心目中伟岸高大的阿哥不复存在了。
近期总听阿爹说，以后不要再称呼阿哥了，渊儿已经不是原来的渊儿，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人人敬仰。
没错儿，赤炎人多事杂，每一代君王都日理万机，可他有多久没有过问百里红妆的事了，如果不是夫人常来帮衬着，哪还有人记得这儿曾有个百里妆主。
追溯到源头还是百里红妆成就了他，人不该忘本的。
徐掌柜耐心劝慰几句，让巧姑将他房里的老山参拿去百里府给夫人调养，等回头救出玉颜郡主，他再劝劝可汗回百里府看望夫人。
苍鹰觉得徐掌柜的话有道理，眼前只有郡主的事情最为重要。
马上给灵郡主许诺，稍会就去联络苍凤，让她尽快把玉颜郡主安全带回来。
巧姑默言离去。
苍鹰跟着徐掌柜一起返回密室劝解龙渊可汗。
两人推开密室石门的那一刻同时呆住！徐掌柜迅速掩门，遂与苍鹰对视，两人无语又同时长长叹着气。
“可汗这又是何苦呢！”苍鹰坚硬如石的心揪得紧紧的，没有往下说。
徐掌柜多年来都是孤单一人，算不得性情中人，没曾想也被血性男儿惊住了。
江山不易得，情关最难过，或许没人懂得帝王的心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百里渊手抱半块四楞净瓶跪在地上，正在将刚刚撕碎的雀灵画像一点点的拼凑，失落的身影让谁看上去都不忍心直视。
明明刻在心里了，怎么还能当着巧姑的面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看到龙渊可汗用情至此，苍鹰想起了清荷，不知她在宫中过的可好。
时光如白驹过隙，多久了，连声问候的机会都没有，大概人人都会身不由己吧！
徐掌柜伸手请苍鹰前行，说多给可汗留些自省的时间，假以时日他会想通的。
已至午时，苍鹰早就饿的前胸贴着后背，问徐掌
柜有吃的没。
徐掌柜回说有，两人加快脚步出了香府阁。
阁外有家丁值守，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行礼说：“徐掌柜，午膳早已备好。小姐吩咐过，待您与苍将军出门即可去偏殿用膳。”
年轻人再次说了声：“您请。”稍倾身子，引领苍鹰去往香府阁附近的偏殿用膳。
席间，徐掌柜边添茶，边同苍鹰讲了龙渊可汗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小小年纪就敢从山间的猛虎嘴里抢野味。
苍鹰吃的开胃听得开心，其中有一些故事，他也曾听可汗亲口说过。
吃过饭后，徐掌柜问身边侍卫：“巧姑去百里府了吗？怎么没来一起用膳。”
侍卫说不知，马上出门到妆台上问今日值班的于管家。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到偏殿回禀：“巧姑先去明月楼为可汗订了新的膳食，隔会儿就同小桃一起去百里府看望夫人。”
“灵郡主越发的细心了！”苍鹰赞道。
“哎！苦命的孩子，她对可汗向来用心！”徐掌柜感叹着，起身说还是不放心渊儿，要去密室看看他现在好些了没。
出门时，他又折返回来叮咛侍卫，待会儿收拾好客房，让苍将军歇个晌再出去办事儿。
徐掌柜回到密室时，百里渊已经躺在简陋的竹床上睡着了。
他是带着心事睡的，满面愁容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发酸。
室内桌椅碗筷均在地上，只有那幅画像还挂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那道裂痕清晰可见，似乎再也还原不到原来的样子。
徐掌柜蹑手蹑脚的收拾起满地狼藉的汤食，因为心中梗得难受，不小心被碎了的瓷片割破了手背。
他只轻轻“嘶”了声，拽过衣袖蹭了蹭，继续收拾起来。
既然被可汗和夫人尊称为“阿爹”，他自当承担起当爹的责任。
徐掌柜心想，一定要在可汗醒来时，把这儿恢复成原样，还要在明月楼送来餐食前到香府阁外取餐，饭菜凉了口感就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