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共戴天
竹篱门“吱嘎”响了声，朱茵扭头望去，石碾边站着两抹高大的身影，凡亦正同他们说着什么，且随手比划着。
末了，青山将不知哪儿弄来的山鸡交给凡亦。
山鸡“咕咕”叫着，声音有些刺耳，凡亦接过去放进石碾后面，那里有片用竹篾围起来的鸡圈。
岳小天和青山前后脚进屋，两人身材过高，进门时均低头躬起身子。
青山看到朱茵行了礼。
岳小天习惯性的唤了声：“阿茵”
屋中里逐渐暗了下来，小嫚在炕柜上拿了烛台点燃，紧接着起身让岳小天上炕桌吃口热乎饭。
青山说他们吃过了，岳小天也说路过，只是进来瞧一眼奶妈，见她胃口不错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屋子中间，炕本就不大，他们也的确是没地方坐的。
岳小天离朱茵很近，仅一步之遥。
看见他，朱茵立刻想到脆响那双惊恐的眼睛。
她硬生生吐下口中的食物，心里膈应的难受，杀人凶手的儿子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朱茵如芒在背。
饭吃一半过于尴尬，她放下筷子给小嫚辞别，还说过两天再来看望奶妈。
出门时，朱茵还是不放心，毕竟小嫚临产，奶妈疯癫，只是凡亦一个人哪行。
她吹了指哨，唤了只白鸽过来，手捧鸽子嘀咕几句，白鸽展开灵巧的翅膀落在小嫚肩头。
离开时她再次叮咛道：“记着你是双身子，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事放出白鸽，我收到信息便来看你。”
小嫚有些不舍，含泪点头。
朱茵离开时，岳小天也一起离开了。她
的步子很快，他便也快了些，她慢下来试探他，他也跟着放慢脚步。
果哩似乎明白岳小天的用意，步子慢了许多，渐渐离两人有半丈远的距离。
“警告你，不要跟着我！”朱茵紧绷着脸，一脚踢开地上的小石头。
岳小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她蔑视的眼神里藏了把刀，没敢吱声。
在岳小天看来，他就是地上那颗令人讨厌的石头，好似只让她踢着未必解恨，需要千刀万剐了才好。
他弯下腰来在河边随意摘了朵野花，还像芙蓉镇那会儿一样插在抹额一边，摇晃着脑袋做起鬼脸来。
朱茵别过脸去不理他，并加快了步伐。
岳小天犹如踏着凌波微步，疾步转至她的面前说：“臭丫头，再不笑一笑，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朱茵白了他一眼，顺手扯下岳小天抹额上的野花扔到护城河里。
再回身时厌恶的说：“岳总舵主，您都是驸马爷了还这副德行，琼玉公主是眼瞎了吗？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二流子！”
“她的眼睛瞎没瞎我是不知道，但我的眼睛和心早就瞎了！”
他带有混不吝的神色眨巴着眼睛问：“我都要成婚了，你朱二小姐不得送点贺礼来，咱们好歹一起掏个鸟窝不是。”
提起芙蓉镇，朱茵顿时笑了，继而感觉还像小乞丐时那样自由自在。
她跳脚折下树上的柳枝甩了起来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小姐有的绝不吝啬。”
“我想要你……”岳小天稍做停顿，看了朱茵的脸色，她不知何时练就了处变不惊。
“要我什么？”朱茵不耐烦的瞅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反问。
“要你做个媒人！”岳小天不住点头，面对着朱茵倒退了两步。
他压低了声音说：“前些日子，大姐说你想撮合我同百里玉颜来着，如果你心意已决，我便推了同琼玉公主的婚事，成全了你的美意如何？”
朱茵怔愣了一会儿，她是有这个心思的，但若让岳小天推了琼玉公主的婚事不是让皇家失了颜面，这个罪责可大了去了。
她马上改口说：“那时不知道你同琼玉公主的婚事，既然成了定局，又何苦为难我这个媒人。”
岳小天也转了话锋问：“那凰翊公主同百里渊的婚事呢！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南帝已调拨了重兵协助百里渊称王，你虽是百里夫人，凰翊公主可是赤炎王妃！”
他这一问犹如当头一棒，这一棒打得她晕乎乎的，心里顷刻间没着没落。
来田家庄时还想着同百里渊在民间有处宅院，然后生一大堆孩子。
恍然之间她才明白，他始终是王，即便她是雀灵依然改变不了命中注定的事。
“我……太晚了！我得回家了，妆主还在等着。”朱茵扔掉柳枝，转身叫了果哩。
果哩看朱茵走路时有些腿软，挽了她的胳膊。
岳小天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阿茵，好好同百里渊过你们的日子，把你的杀母之仇交给我，成了驸马爷我便能为梅妃洗去冤屈。”
他的声音很大，不管不顾。
好在田家庄附近都是白虎帮的人，这话若要传到皇宫里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朱茵加快了步伐，只走了几步，拉着果哩一起飞了起来。
果哩问她岳小天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朱茵没有回答
，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两人从小至今天天打嘴杖，没想到唯独他说要替自己报杀母之仇。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心存恶念，天必诛之。
她朱茵容不得背信弃义，也容不得谋划算计，更何况是杀母之仇。
回到百里府时，朱茵是笑着落地的。
先前同小嫚一起哭红了眼睛，她知道瞒不过百里渊，如果他有公事要忙也就算了，假如他在洛樱别苑等着，那她就得如实相告。
果然，百里渊一个人坐在八角桌边喝起闷酒来。
桌上只有一盘蜜饯还是聂小英送来的，他好像猜出朱茵不会回来吃饭似的，没让梁嫂准备晚膳。
朱茵没有说话，走至八角桌边拿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笑着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下。
果哩懂得，妆主和夫人该有许多话要说，悄悄关上门退了下去。
“去见她了？”百里渊把朱茵揽在怀中问。
“嗯！”朱茵点头，柔声说：“空腹喝酒对胃不好，我去给你熬碗养生汤。”
“不必，我只想同你多待会儿！”百里渊把朱茵抱的紧紧的，好像怕她会消失了似的。
他低下头，在她耳朵窃窃私语：“梁嫂把你写的诗词给我了，茵……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百里渊的话很轻，朱茵却听得真切，她知道妻意味着什么，妃嫔可三宫六院，妻却只有一人。
是啊，有夫如此妻又何求！
她环住百里渊的脖子，不带任何隐瞒的把梅花簪的事和梅妃的事都告诉了他。
百里渊听完有半晌是沉默的，直至朱茵问：“倘若是南帝挑拨先王杀了梅妃，那这个仇又该找谁去报？”
“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谁就是谁。”百里渊说了模棱两可的话。
朱茵怎会不知，他在担心牵连到凰翊公主，人都是情感动物，若说百里渊对貌美如花的金枝玉叶不动情那也是假的。
凰翊公主人称雀灵，在民间的传言中有着菩萨般的慈悲心肠，身后还有整个中原。
她呢？不过是过了气的前朝公主，即便她才是真正的雀灵，这个时候说出来百里渊怎会相信。
可朱茵还是不死心，想试试他。
假如他信她是雀灵，那便可以取消同凰翊公主的婚约，她也定会调动翼族和丐帮，协助他捉拿百里梵回赤炎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