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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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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思拿着手上纸张,犹有忐忑未定,低声道:“也不知东西是真是假。”

  永乐公主含笑迎上,一双藕臂攀上脖颈,软声道:“你管它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

  “如果是假的,岂不是她.....”

  手指点上唇齿,捂住了他想说的话,永乐公主道:“管旁人如何,而今京中,你说了算。”

  暗室无声,卷帘散下来,薛凌坐在马车里深呼了几口气,自言自语般叹道:“吓死了吓死了,总觉得那味儿散不去。”说话间拍了两下身上,似乎衣襟上沾惹了来。

  李府里头,熏香是浓了些,那也没浓到进去就沾上的地步,薛暝温声道:“哪有散不去,出来不就没了么。”

  薛凌一边嗅着手,道:“你也闻到了?你说那树都成秃枝子了,怎么花味还这么浓。”

  薛暝愕然,不知如何答,她又嗅了两下,催着道:“熏死了熏死了,赶紧回去拿别的捂一捂。”

  他后仰偏头,离李府已走出了好远,实没闻出什么花味来。分明壑园点的,是沉木香。

  戌时过半,两人回到了壑园,想是进门时有人去传,逸白特候在了住处,待薛凌进门,忙从檐下迎了来。

  薛凌稍愣,恐是有急事,隔着几步远高声问:“你在这做什么?”

  逸白含笑上前躬身作了礼,双手奉上一张纸道:“姑娘下午不是说要寻个办事的主顾,特交代小人晚间呈来么,怕耽误事,特在此处候着。”

  薛凌伸手接了,没好气道:“吓死人了,你随便遣个送来不就好了。”

  逸白笑道:“姑娘特意交代的事,还是我来稳妥些。”

  薛凌抬纸,院里灯火昏暗看不清楚,就见名姓甚多,奇道:“找一个就行,要这么多干什么。”

  “原是说姑娘吩咐一声,底下帮着办就行,您这非要亲自去,恐一两家不能入眼,小人拟了城里头三四个台面上的,名姓住址都有,看看喜欢何处,只管交代。”

  以他想,就算薛凌有所图谋,也无非是为着日后行事。几家大夫摊子,又能翻出什么来,何况日后如何,谁说的准,这两天的事无论如何要周到些。

  薛凌大喜摇了摇手上纸张,道:“谢了谢了,就这么着,明儿我就去把事儿办了。”指了指屋里:“这看不清,我去屋里看。”

  “姑娘...”逸白话没说完,薛凌已抬脚走了去,和往日别无二致。他站直身,看着薛暝追入屋里,两人斜影在门廊处一闪而过,而后院里寂静无声,恍然刚才只是回来了一阵风。

  薛凌快步走到桌前,掌灯将纸铺开,细读了一遍,写了有五家之多,当大夫的,开药馆的,行针的养身的,逸白确实周到。

  薛暝看她颇有得意,当是真的有人要托付。想身边诸人,也没谁了啊,见薛凌看了许久还没丢,忍不住问道:“这是要替谁寻”

  薛凌伸手将用力将纸抚过一遍,笑道:“故人,明儿再告与你。”

  薛暝作罢,又歇过一阵各自睡下,天明之后,薛凌起的甚早,只说是京中最后一日,且去采买些临行物件,园中用过早膳,趁着日头还未烈,带着薛暝出了门。

  为着皇家祭天,京中数条街封行,常人不得出入,倒让旁余地方格外热闹。人群间来去转尽京中风流,午时歇在了临江仙里。

  依照两人出来的惯例,薛暝捡了几样茶点吩咐小二看着上。以他了解,薛凌并不拘于吃什么,且避着点糖口东西就行,她不喜甜。

  薛凌倚软榻处窗沿上,看午间太阳将护城河水照的一片金光,她问:“咱们回来,是不是就没下过雨啊。”

  薛暝上前些许,想了想,回来快半月,是没下过雨,却不知薛凌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担忧明日误事。

  他往窗外天边看了看,道:“是还没下过,看今日天色,应该还有好几日晴。”

  薛凌笑看他,调侃道:“你是真要去司天监谋差了,可惜如今我许不得你。”

  薛暝忙垂了头,莫名不敢与她对视,门口声响,有小二来送茶水点心。薛凌轻巧跃下软榻,笑走了几步,与那小二道:“你替我捡两屉桃花酥来,一屉搁在这,一剃拿盒子装了,我要带回去。”

  小二连声应答,搁下手中东西道:“您稍后,即刻就来。”说着退了出去。薛暝听闻两人对话,心中悬悬,想他平日最是留神她喜好,怎么会叫错了东西。

  薛凌坐下,随手捡了個三丝卷子在吃,一边指着旁边椅子道:“你吃饭啊,跑一上午你站窗边喝风。”

  薛暝依言坐下,稍后小二再来,依着她的交代,一叠桃花酥错落有致堆在高脚粉青瓷碟子里,翠浓粉淡,如花似玉开在桌上。

  又一油纸包的四四方方,霞色缎带系了搁在一侧,喊着“您二位慢用呢”,又道:“人间四月芳菲尽,七月荷花儿并蒂开,这桃花谢啦,厨房刚出的荷花盏儿,也给姑娘来两包?”

  薛凌眉开眼笑,挥手道:“不要不要,吃不完了”又赶紧喊着薛暝给了散碎银子当赏钱。

  挥退了小二,当即先将油纸包收到跟前,凑近闻过一口,欢喜与薛暝道“是了是了,就是这个。”

  她抬手先拿了一块在嘴里,咬的酥皮扑簌簌往下掉,忙伸了左手抖下袖沿去接,咽入喉才喊薛暝:“伱尝尝你尝尝,就是这个。”说罢将接到的碎屑也扬进了口中。

  薛暝笑颔首拿了一块,目光下移定在她左手腕间。甚少,甚少见她毫不迟疑的将那道疤从袖里抽出来。

  他咬了一口,比之她常吃的东西,甜味浓了许多,不像是她能喜欢的东西,昨日在李府,还听她说闻不了桃花味。

  这些矛盾怪异,想不出合理缘由,他也没立场问,只随着壶中茶水一并咽入肚子里。

  午后暑热去不得旁处,两人往楼下大厅听说书先生念词消磨到夕阳时分,拎了那包桃花酥出得临江仙门。

  薛暝当是要回壑园,明日事多,早些休息好。转了几个街角,却见薛凌非是往壑园去,赶忙问了,方听她道是“往存善堂走走,怕是没下回再来”。

  情往故地,拦不得她,且那处有人隔三差五看着,收拾的还算干净,薛暝老实跟在身后,缓步到了地方。

  门上仍是无锁,薛凌推门,里头空然只有些草木气。看地面尚算干净,她也知有人打理,与薛暝称了声谢。

  薛暝道:“不是咱们,底下只是看顾别遇上歹人。”

  如此多半是那个叫石头的在时时过来,薛凌进到里头,笑道:“那,回去把契纸都找出来,给了人吧,省的以后麻烦。”

  半个永盛都能给出去,这地儿值不了几个钱,薛暝称是。薛凌走往后院,见那树石榴花七零八落还有挂着,残是残,不改其艳。

  她将那包桃花酥搁在树根处,笑道:“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个,分点给你。

  别的,我都找着了,就你的,我找不着。也不是找不着,倒也找着了几个,只是那个幕后人,找不着。

  找着了,暂时也不好怎样。你想算了,就算了吧。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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